他在笑。
沈烬余光精准扫到那抹笑意,心头瞬间一冷。
在他眼里,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嘲讽。
优等生看差生摆烂,高高在上、冷眼旁观,顺便取笑他的不自量力、烂泥扶不上墙。
沈烬心底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抵触与不耐。
老师气得抬手一指门口:“不会写就出去站着!清醒清醒!什么时候想学了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
沈烬应声干脆,没有丝毫拖沓,直接起身。
椅子腿轻轻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在全班注视之下,他面无表情、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出座位,坦然走出教室,没有半分狼狈,没有半分难堪。
仿佛被罚站这种事,对他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教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目光与喧闹。
而教室内。
凌言灼终于侧眸,望向空了的邻座。
唇角那点浅浅的笑意还未散去,眼底盛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纵容。
旁人只看见沈烬破罐破摔、嚣张散漫、毫无规矩。
只有他记得。
从前那个天台之上,阳光热烈、话多爱笑、小心翼翼陪他度过无数死寂黄昏的小孩。
八年不见。
他的小太阳长大了,学会伪装、学会带刺、学会用无所谓的态度护住自己满身伤痕。
摆烂、冷淡、不怕丢脸、肆意随性。
看似叛逆不羁,实则是自我保护的铠甲。
凌言灼眸光柔软,静静凝望着空座位。
他刚刚的笑,从来不是嘲讽。
只是觉得他直白、坦荡、鲜活得可爱。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贬他,在凌言灼这里,沈烬永远是当年那个唯一愿意伸手靠近黑暗里的他、愿意陪他说话、愿意给他温暖的小孩。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梧桐簌簌作响。
教室里依旧书声琅琅,笔尖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