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那一秒,空气彻底僵死。
沈烬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歪头偷窥的姿势,半分动弹不得。眼底偷瞄的怔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直直撞进凌言灼那双清浅安静的眸子里。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落下来,斜斜切过两人的画板,一半落在凌言灼干净整洁的画纸上,一半落在沈烬那张脏乱扭曲、惨不忍睹的灾难作品上。
极致鲜明的对比摆在中间,刺眼又滑稽。
沈烬耳根唰地一下就热了。
尴尬。
超级无敌爆炸尴尬。
他活了十几年,从没这么社死过。偷看也就算了,还看得目不转睛、明目张胆,心态崩碎的全过程,直接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短短两秒,沈烬脑子里飞速闪过八百个狡辩的借口。
看天花板?看窗外?看老师?
离谱。全是一眼假。
他甚至想干脆当场把头埋进画纸里装死,假装自己从来没抬过头,假装刚刚那个疯狂偷窥、疯狂心态失衡的人不是他沈烬。
凌言灼倒是没什么波澜。
只是抬着眼,安静地看着他,眸光淡淡的,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就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静静看着他僵硬呆滞、浑身不自在的窘迫模样。
可越是这样,沈烬越慌。
别人要是笑他、调侃他,他还能嘴硬怼回去,偏偏凌言灼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看着,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手脚都没地方放。
僵持的第三秒,沈烬生硬地、极其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脑袋猛地扭回去,速度快得有点狼狈,脖颈绷得发紧。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垂眸,强行盯着自己那堆丑得要命的线条,眼神放空,面无表情,努力装出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单纯发呆”的冷淡样子。
实则心里早已疯狂抓马。
救命,完了。
丢人丢到家了。
不仅画得巨丑,还偷窥人家作业被抓,今天这节美术课算是彻底栽了。
他指尖无意识抠着画板边缘,指尖发紧,脸上装作冷淡淡定,耳根却红得彻底,藏都藏不住。
偏偏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细微的闷笑。
江驰。
他从头到尾坐在沈烬斜侧,视野刚刚好,把刚刚那一场无声的对视社死现场,看得一清二楚、完完整整。
江驰本来安安静静画着自己的苹果,余光无意间扫到两人动静,起初还没在意,越看越想笑,嘴角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憋得肩膀轻轻发抖,埋头假装排线,实则全程吃瓜看戏。
等沈烬僵硬扭头、强行装淡定的瞬间,江驰终于没忍住,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用气音凑过来,憋着一肚子笑意,小声拱火。
“烬哥。”
他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压不住的戏谑:“你刚刚干嘛呢?偷看人家画画看愣了?”
沈烬背脊一僵,当场炸毛。
他现在最最怕、最恨的就是有人提刚刚那件社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