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不会指的是这个小丫头吧?”
仉冥却摇摇头。
“尘缘未了,怨毒蔽心。是非曲直,你还是自己看吧。”
仉冥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他那双穿透幽冥的眼眸,仿佛已经见过了无数这样的人间悲苦。
他左手指尖一捏,掌中赫然出现了一枚铜镜,右手在沈婉娘肩上一点,然后将铜镜递到了南宫锆手中。
南宫锆接过铜镜,那熟悉的物件掂在手里,一低头,不禁下意识道。
“是望尘镜!”
“嗯。”仉冥轻轻点头,口中轻念,“前尘系魂,望本溯源。开!”
随着圣君大人的声音,只见望尘镜镜面骤然亮起,蓝白色的光再次引领着二人向真相靠近!
锣鼓齐响,喜乐喧天。一个盖着红色盖头的新娘子被兄长背出闺阁,送上花轿。轿帘垂下的那一刻,还能听见新娘母亲压抑的哭声。
“圣君……这是沈婉娘出嫁那日?”
南宫锆迅速摸清了周围的情况。
“对,这是沈婉娘的生平。既然她已经化为凶,那么我们想要带她回去转世,就要解开她的心结,消散她的戾气。”
仉冥说完,就追了上去,南宫也紧随其后,二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就如仉冥所言,望尘镜中所见一切,皆为过往,无需冲动,感情用事也无法改变那些既定之事。
花轿起行,颠簸摇晃。轿外是吹吹打打的喜乐和沿途百姓的议论艳羡。
“瞧瞧,瞧瞧,这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出嫁哩!”
“新娘子听说是村东头沈家的那个姑娘,要嫁到旁边村子的陈家去呢……”
“那新郎官可真是好福气啊!”
花轿在陈府大门前停下。一阵喧闹后,轿门被轻轻踢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进来,指尖微颤,那新娘子也伸出手,搭在上面。
沈婉娘搭着他的手,缓缓下轿。由他牵引着,跨过火盆,踏过马鞍……努力完成着这每一步……
终于来到喜堂之上,宾客云集。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她被丫鬟轻轻搀扶着转身,躬身下拜。身旁的陈铭远动作略显僵硬,衣袂窸窣。
“二拜高堂——!”
转身,面对坐在上首的陈家二老,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她与他相对而立,缓缓将头低下,二人额头相对。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她再次被陈铭远牵着红绸引往新房。
红烛高烧,跃动的火苗将新房映照得暖融透亮,大红的“囍”字剪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一旁的桌台之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的祥瑞。
沈婉娘端坐在铺着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沿,一身红色的衣服,虽然并不华贵,但也足够喜庆。置于膝上的双手,十指紧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是宾客的喧闹劝酒声;屋内,则静得只剩沈婉娘额呼吸声。
“新郎官来啦——!”
伴随着喜娘高昂喜庆的吆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微凉的夜风裹挟着酒气卷入温暖的室内。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却并非一个人的。
下一刻,一柄尾端缠着红布条的竹竿轻轻探入盖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