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和宿敌成婚后我每天都失忆了 > 甲七(第1页)

甲七(第1页)

白狼谷比沈彻想象中平常得多。两侧山势不算陡,中间一条溪流顺着谷底往外走,初夏的草已经长过脚踝,溪边还有刚开不久的野花。若不是他们一路追着七十六个人的名单来到这里,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六年前关过一批人,更不像有人曾在这里拿活人试过药。

沈彻在谷口下马,没有急着往里走,先沿着两侧山势看了一圈。七十多人进谷,不可能全靠步行,若当年带过马匹和车架,能走的路其实没有几条;真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水源、取柴、拴马、排污都会留下痕迹。六年确实能让脚印和火堆消失,却不能把地势一起改掉。他把地图交回裴观澜手里,让护卫分开去找旧路和砍伐痕迹,自己沿溪往深处走。

他们从上午一直找到下午,反而越找越觉得不对。谷里没有旧营地,没有废弃的马道,连适合扎营的几块平地都看不出长期住人的迹象。七十多人不是七八个人,只要真的在这里停留过,哪怕帐篷、木架早已腐烂,地上也总该剩点东西。如今却干净得像有人专门把能证明他们来过的痕迹全收拾了一遍。

临近傍晚,沈彻在溪边停下。他一路都在看水边的石头,到了这一段,忽然发现靠岸的一块比旁边矮了一截,周围草根也比别处浅。他蹲下把石头搬开,底下的泥土颜色明显更深,像很多年前被人翻动过又重新压实。裴观澜见他拔出短刀,也蹲了下来,没有问他在找什么,只顺手替他拨开旁边纠缠在一起的草根。

挖到半尺左右,刀尖碰上硬物。沈彻换了个角度继续清土,很快露出一截已经发黑腐朽的木头。木头埋得太久,手一碰便往下掉渣,边缘却还能看出被刀削平过。沈彻顺着它的方向往旁边摸,不远处又找到第二根,第三根,三根木桩之间的距离几乎一致。

“不是自然倒下埋进去的。”裴观澜看了片刻道。

沈彻已经起身往前走了:“顺着找。”

两个人从不同方向沿着残桩往外推,护卫也过来帮忙。很多木桩已经彻底烂没了,只剩土里颜色稍深的痕迹,好在间距固定,断掉几处之后仍然能重新接上。半个时辰下来,一道早已消失的围栏终于从荒草和泥土里被重新圈了出来。地方不算小,却远没有军营那么开阔,四周封得很死,只有北侧留着一个狭窄的口子。

沈彻站在圈出来的范围里看了一阵。这样的地方住七十多人会很挤,驻军更不可能把营地扎成这样;若说用来防外敌,围栏又太矮太薄。它真正防的,恐怕不是外面的人进来,而是里面的人出去。

北侧入口附近有一块突出的山岩。沈彻过去摸了摸,很快在石头边缘摸到几处已经被雨水磨钝的凿痕,位置正好能装门轴和横木。他回头时,裴观澜还站在围栏原来的位置,视线从山壁移到入口,像是在努力从眼前的东西里找某种熟悉感。

“想起来什么没有?”沈彻问。

裴观澜过了一会儿才摇头:“没有完整的,只觉得有些地方像见过。”

“那就别硬想。”

沈彻说完便继续往里面走,没有再逼他回忆。临州以后他已经知道裴观澜在白狼谷同样丢过一些东西,既然记忆本身靠不住,就先找能留下来的东西。

天快黑时,西侧搜索的护卫发现一片长得异常密的藤蔓。几个人把缠在一起的藤枝和碎石清开,后面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入口已经塌了近半,若不是围栏范围先被找出来,很容易把它当成普通山体塌陷。沈彻拿过灯先下去,裴观澜紧跟在后面,其余人留在入口清理碎石。

地下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石阶尽头是一条窄道,墙面被潮气浸得发黑,灯火照过去时能看见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第一间石室几乎被搬空,只剩几个靠墙的木架印;第二间地上散着一些碎陶罐,罐底还粘着已经发黑的残渣。沈彻蹲下看了看,没有碰那些东西,只让人记下位置,随后继续往里。

到了第三间石室,他脚步慢了下来。

左侧整面墙都刻着东西。

不是人名,而是编号。

从最靠门的位置开始是甲一、甲二、甲三,往里一格一格排下去,甲组结束以后又从乙一重新开始。刻痕深浅不一,有些旁边还留着已经模糊的墨字。裴观澜举着另一盏灯从后面照过来,把两面墙上的编号迅速数了一遍,最后停在七十六。

名单上的人数也是七十六。

沈彻没说话,走到最前面去看编号后留下来的记录。甲一后面还能辨出“三日”“错认”“躁狂”,甲二是“五日”“部分遗忘”,甲三的记录很短,只留了“无效”两个字。越往后,有些人的反应越来越复杂,也有不少内容被水汽毁掉,可从残下来的部分已经能看清一种极其冷静的记录方式:持续了多久,出现什么症状,有没有达到预期,像记药材火候一样记着一个个活人的变化。

沈彻一路看下去,没有再去数人数。那七十六个人为什么会用完全不同的调令被送到同一个地方,到这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不是来执行军务的,而是被人从南北两边分别挑出来,送进这道围栏,再按照编号观察结果。

灯光移动到甲七时,沈彻停了下来。

这一处明显被人处理过。甲七两个字还在,后面原本该写实验结果的位置却被尖锐的东西反复刮过,石面比周围低了一层,绝大部分墨迹都毁了,只在最深的划痕里留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沈彻把灯靠近,先看清了“稳定”,往后还有一个残缺的“情绪”。他正准备把浮灰擦掉,忽然察觉裴观澜一直没跟上来。

回头时,对方还站在几步之外。

从进入这间石室以后,裴观澜就没再看别的编号,视线一直落在甲七上。那张脸本来就因为一路奔波显得有些苍白,此时更像是血色一下褪干净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