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挑了一把快刀,一眨眼的事儿。你的妻儿……我也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说着他举起刀,赵浩存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结局却并未到来。赵浩存睁眼看去心下骇然,只见余负被一只手卡住脖子,整个人竟双脚离地悬在空中!是那个身着浅蓝色窄圆领袖袍的俊秀男人!他面若寒霜,周身气势斐然,仰头冷冷地盯着痛苦挣扎的余负。
局势骤变,络腮胡子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举起弩对准俊秀男人,警惕问道。
“你是何人?”
不等赵浩存出声提醒,俊秀男人一跺脚,脚下木质碎片应声而起,他空着的手掌轻轻一挥,一股看不见的磅礴气流便挟裹着碎片应势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直射三个鞑子面门,络腮胡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碎片击中应声而倒。
赵浩存瞳孔紧缩,不染物、不触物,却有如此威力!难道是落叶飞花手?!这人莫非是净明道传人?
黑红色的血隔了几息才缓缓从那三个鞑子身下洇出,很快就浸湿了周围的地板。从头到尾,俊秀男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现在这里还清醒的就只剩下汉人了。
就在赵浩存以为俊秀男人会直接把那余负掐死的时候,他松手了。余负倒在地上,捂住喉咙咳嗽个不停,一行水渍打湿了他身下的地板,一股骚味随之传来,竟怕到失禁了。俊秀男人垂眼盯着余负,抬脚踩住他的头,冷声道。
“你说——哪座城被屠了?”
余负咳嗽不停,根本说不出话,俊秀男人脚下用力,地板传来轻微的碎裂声,随之是余负的哀嚎声,开裂的地板竟然扎入了他的侧脸,后者脸色通红双目充血,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哀嚎着求饶。
“我、我说!我说——是、是邓城!邓城!”
俊秀男人闻言,依旧面无表情,只有眼皮不受控制地快眨了两下。要不是他脚下力道失控,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情绪。余负又被踩下去几寸,眼看着地板碎裂的木茬就要戳入他的眼睛,俊秀男人松了力道。
“确定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逃出去?”
这次余负答得飞快。
“确、确定!我骗他们鞑靼要退兵了!他们以为安全了!所以、所以没人逃跑。”
“程家呢?”
“程、程家?你、你认识程雪峰?”
俊秀男人加重脚下的力道,木茬狠狠戳入余负的眼中!后者嘶声哀嚎。
“啊啊啊啊——”
俊秀男人垂眸抿唇看着脚下的男人,像是看一只虫子,冷声道。
“回答我的问题。”
“他——他没有!没有逃出去!”
“其他人呢?”
“他、他家娘子也——但、但我听那帮鞑子说没有找到程雪峰的儿子程钰!想来应、应是逃走了……”
“……程雪峰是怎么死的?”
“蒙军攻入后他坚持巷战,战死的。”
俊秀男人眼珠微颤,看了眼满地散落的人头,语气冰冷道。
“你们砍了他的头?”
余负急忙否认。
“没有没有!那帮鞑子本是要砍他的头,但是他娘子杀出来将他的尸身带走了!然后——然后她放了一把火把整个程家都烧了。”
俊秀男人听到这儿松了脚下的力道,就在余负悄悄松了口气的时候,那只脚凶悍踏下,一脚洞穿了地板,余负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整个头颅插入地下,瞬间便没了声息。见状,赵浩存和赵徐氏大气也不敢出,噤若寒蝉。
俊秀男人睫毛颤了颤,撩起自己的衣摆擦了擦碰过余负的那只手,脚下一转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茶楼外此时天色阴沉、雷云密布,俊秀男人刚走到门口,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暴雨来了。他面不改色抬步跨入雨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雨声中夹杂着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也不知道老家伙今晚上有没有收成?前几天他抓的那几个鞑子肉酸死了,叫咱山上的兄弟们个个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