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环宇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一团抹布。
吴砚没多说什么,只把房卡放在桌上,说了一句:
“机票订好了,晚上走。”陈环宇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拆掉骨架的雕塑。
吴砚回到自己的客房,冲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
觉得连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开始往下松。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靠在床头,拨了一个视频。
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陆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面墙,灯光偏暖,像是酒店的房间。
他像是正在看着什么,但视频一响就接了起来,
手速几乎没有延迟,像是在等着那个名字跳出来。
“嗨,亲爱的砚砚,很累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切。
“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和解了,晚上带他回国。”吴砚说。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把脸枕在枕头上,声音忽然轻下来,
“特别想你,陆则。”
他的语气没有修饰,就是说实话。
陆则看到了他侧脸靠枕头的那个角度,
屏幕里他的脸半埋在枕头里,
只有一双眼睛看着镜头。
“我也想你。”陆则说,
“给你买了阿美黛巧克力,我跑到德国与丹麦交界的那个店去买的。”
吴砚在那头笑了,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真行,我那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那个牌子的好吃。
主要是压力有点大,好在都办完了。
你回家给我做好吃的就行。”
“嗯。”陆则说,“回家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