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天不比丽江好多少,尤其下午三点左右,步行在生态廊道,扑面而来的全是裹着湿气的热浪。
杰布没走多久就出汗了,找了一家临海的咖啡馆休息。
许是在丽江呆习惯了,杰布难得的在大理的一个小咖啡馆找到了久违的轻松。
近处青白的水与天空同色,远远看去,若不是中间横穿着连绵起伏的苍黄色的山,恐怕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水,下午四点多,西斜的太阳透过云层直射到水面,形成壮观的丁达尔效应犹如通往天堂的路途。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想被撒上了亿万银碎屑,晃得人睁不开眼。
杰布想起去香格里拉那天,谢阳站在纳帕海草原撑着黑伞让另外一个女生帮他拍照的样子,阳光照在伞面上被吸收了大部分光芒,可带着墨镜的谢阳露出的下半张脸与双手白到仿佛在反光,让他难以直视。
杰布鬼使神差又拨了谢阳的电话,接通前空白的那几秒似乎预示着既定的结果。
结果是什么?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是——
嘟——
铃声响的刹那,杰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腿磕在矮凳及茶桌边角将其推掀开造成的巨大响声惊动了咖啡馆内外所有人。
但他不敢动,他屏气敛息,静待听筒里的声音能出现第二次。
嘟——
又一次
嘟——嘟——
一次接一次。
直到——
“喂,杰布。”
杰布想过很多遍如果找到谢阳他会干什么。
会说他不守信用,让他产生负罪感;会告诉他为了找他费了多少精力并以此为要挟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还债;会立马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会……
真到了这个时刻,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问“谢阳,我打了你电话很多次,你在忙吗?”
“嗯,看见了,谢谢你”
杰布找见了谢阳,在一个平凡的午后,一通不抱希望的电话就找到了他,虽然没有见到他人,也不知道他身处何方,但杰布知道谢阳是安全的,他们还会再见。
谢阳说“杰布,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不过我现在不太方便,等过段时间我去找你”
他轻笑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攀爬过来,丝丝缕缕如轻柔的云彩“出来一圈,还是觉得丽江好,我想再去那边多待一阵子”
快五点了,来湖边玩乐的人越来越多,他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两个男生支起手机支架和高脚木椅,其中一个在靠近路边的台阶前摆上一个手写牌:扫码点歌,另一个从吉他盒中拿出吉他挂上身,试谈了几个音后唱了一首《等你的日子不值一提》。
一对骑着单车的情侣停下,将自行车停在栈道,男生从包里掏出纸巾展平铺在台阶上,让穿碎花白裙的女生坐上去,自己则大剌剌的坐在她身旁,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吉他独奏逐渐演变为多人合唱,曲调轻盈愉悦,仿佛大家都能借此宣示,无论是在等还是已经等到,心怀希望总是令人快乐的事情。
不知从何方吹来一阵风,荡起湖面阵阵涟漪,岸边的垂柳也随风飘动,还有情侣身后自行车把上绑着的太阳花氢气球,浅黄色带着笑脸,迎风招摇。
杰布懒洋洋的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随后挂上墨镜离开。
歌声还在继续,与叮铃铃此起彼伏的车铃声、游客的欢笑声交相辉映,谱成最纯粹的交响乐曲。
杰布将这些都留在身后,带走了松快的步伐和好心情。
一周后,杰布见到了谢阳,对方提着一个大箱子,一个黑色背包,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戴着墨镜从火车站走出来,站在他身前不远处,说“好久不见”
久吗?不过23天而已。
不过也挺久的,谢阳又瘦了,原本没多少肉的脸颊两侧几乎凹陷进去,皮肤白到几近透明,有种病态的苍白。
“去哪里玩了?”杰布掐灭烟扔进垃圾桶接过他的箱子和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