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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3页）

沈牧看了眼那个熟悉的笔记本，将自己的手机抽出塞回口袋里，对谭显说：“谢了，那我先走了。”

沈牧掂着手中的笔记本，脚步轻快地开门出去。他走回座位，那附近围了一圈人，都是在指挥打牌下棋的，见沈牧过来还十分自觉地让开位置问他要不要一起。沈牧婉拒了众人的盛情邀请，抱着笔记本满校园地找。

谢南倾走回座位后忽然想起自己的笔记本还在谭显那里，刚准备坐下的他又返回杂物间找人。谭显忙的满头大汗，丢下一句“在沈牧那里你去找他拿”便将他打发走了。谢南倾又返回那伙人打牌的地方，却被告知沈牧并不在。

没办法，他只能想办法回教室再拿本书下来看，或者看看能不能直接就不下来了，后面的节目他没有一个是感兴趣的。

“给你看看我打的多高。”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从黑暗中突然窜出来，猝不及防地撞上谢南倾的腿，发出一声“哎呀”。

“你干嘛挡我路？”小朋友手里握着一个发光的东西，不满地朝谢南倾说道。

“明明是你突然窜出来撞我身上。”谢南倾对待这种不讲道理的小朋友特别没有耐心，他本着不跟小朋友计较的原则直接绕开走了，留下小朋友气鼓鼓地在原地朝谢南倾“喂喂喂”的喊着。

“那你打啊。”身后又钻出一个小朋友，手上带着个会发光的手环。

“行，你看好了。”小孩拉开手上的橡皮筋，将发光飞箭咻的一下打上天，在夜空中旋转了几下卡在了旁边的树上，抬头向上看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光亮。

小孩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在空地上乱跑，引来了一大堆人围过来，他指着树上发光的地方，哭着请求围过来的人帮他拿下来。

众人看了一眼那棵树，它被栽在一个较高的平台上，周围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杂草，前面还有斜坡的围栏挡着，有两个人试着翻过了围栏，听到草丛里稀稀疏疏的声音又不敢靠近了。

小孩一看更急了，他扯着嗓子哭的更大声。沈牧老远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他见那边围了一圈人，便走近去凑了凑热闹。他了解了前因后果以后看了眼那棵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挤过人群走到那小孩旁边，掰开他的嘴将棒棒糖塞进去。

“唔唔唔----”那小孩的哭声被堵回去，他眨着蓄满眼泪的眼睛，手指仍然指着那点微弱光亮的方向。

“知道了，帮你拿。”沈牧突然想到沈晨小时候的模样，抬手在那小孩头顶摸了摸。他轻轻动了下自己的右手手臂，没感觉到痛便用左手抓平台的边角蹬了几下翻上去，又在底下众人的注视下轻松翻过栏杆。

他慢慢挪动脚步，枯叶被他踩得沙沙响。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叼在嘴里，双手并用爬上树，在纵横交错的树枝中取下玩具抓在手心。

小孩慢慢冷静下来，抬起手臂抹了抹眼泪。底下人纷纷上前接下沈牧，有的在旁边鼓起掌来。沈牧抬手婉拒众人的搀扶，右臂上的纱布被树枝挂烂了点，裤子上沾满了灰尘。他轻轻拍了下，拿着玩具蹲在小孩面前。

周围人逐渐散了，谢南倾隔老远就听到这边传来的掌声，但等他走近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小孩一手拿着棒棒糖一手接过玩具，沈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轻拍了下小孩的头。

“他又来了。”小孩看着站在坡顶的谢南倾，突然说。沈牧转身向上看去，坡顶的路灯在谢南倾身后晕开一圈光，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为什么是又？”沈牧歪头笑了笑，朝谢南倾打了个招呼。

“因为我刚刚撞了他。”小孩老实巴交地回道。

“哦，那你道歉了吗？”沈牧挺直身子，单膝点在地上，伸手轻轻拍了下旁边小孩的背。

“没有。”小孩下意识往后躲，又被沈牧一把拽回来。

“去道歉。”沈牧轻轻推推小孩的背，抬头对上谢南倾的目光，“去吧，去跟那个哥哥道歉。”

谢南倾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想看看沈牧要和这个小孩做什么。他将视线锁在沈牧身上，那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他看到那人抬头冲他笑了下，接着那个小孩便跑上来一下抱住了他的腿。

“哥哥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小孩一口气喊完又原路跑回沈牧身边，眼泪鼻涕全都糊在谢南倾裤子上。他明显愣在原地，小孩的声音很大但他却一个字都没听清。

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道歉。

他记得谢北升这个年纪时没少淘气，还将所有事情推到自己身上。他的父母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一句道歉。直到今天，那个蹲在坡下的人将人推出，对他说出了那三个字----尽管他根本没听清。

“那要问一问那个哥哥要不要原谅你。”沈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谢南倾耳中，他的脸上挂着笑。坡顶的谢南倾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去玩吧。”沈牧低头轻笑了声，话音刚落小孩就跑得没影了。他伸手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缓缓起身朝着谢南倾走去。

沈牧的脸在他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清晰，谢南倾拿本子的手紧了紧，看着沈牧停在他的面前。

“刚刚一直在找你，想把这个给你。”沈牧将手里的本子递过去，“不好意思，可能刚刚弄脏了点。”

“没关系。”谢南倾无意识地勾出一丝笑，意识到以后又十分不自然地收回去。

“现在应该可以回教室，这个时候老师不会抓。”沈牧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已经到了全体老师表演诗朗诵的环节。他又朝着谢南倾笑了笑，说：“那我先走了。”

“沈牧。”

沈牧走了两步突然被叫停，他侧着身子望着谢南倾，一半脸被黑暗笼住，一半脸仍在光中。

谢南倾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没事。”沈牧加快脚步走下坡，灯下的人停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笔记本确实被弄脏，他轻轻拍了拍，沿着原路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