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嬴攸一直忙着半月后的春猎都没搭理患病的徐瑾霜和嬴赵。
阿福先是看不下去的冲嬴攸说“额。殿下真的不去看徐公子吗?过几日他又要发疯了。”
“阿福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嬴攸笑着拿扇子敲他的头。
这时候的阿福还没有被人顶替,是那个从小到大陪着他的小孩,所以他没必要像上一世一样杀了他。
说曹操曹操到,徐瑾霜快步走进东宫。嬴攸隔大老远便听见侍卫拜见的声音,轻叱一声,继续散漫的剥着葡萄。
但等到徐瑾霜真的走到嬴攸身边,他却又不知如何发问。质问嬴攸为什么又和嬴赵走到一起了。那他凭什么问呢,太子伴读身份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时的嬴攸又懂得什么呢,只是因为缺乏父母教导,所以对兄长产生的依恋罢了。他又有什么可质问的呢?
徐瑾霜死死盯着嬴攸,他脸上就挂着笑,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所以唇色还泛着苍白。阿福讪讪地退了出去。
嬴攸轻笑一声,冲着徐瑾霜招招手。他不自觉的走近,但徐瑾霜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到,反倒是舌尖的酸甜让他愣神。
他睁眼,嬴攸正无辜的看着他。
“瑾霜哥哥。”嬴攸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徐瑾霜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嬴攸只是一个小孩,哪里有那么多的被他宠出来的坏脾气。
前几世往往徐瑾霜青天白日私自闯入东宫,嬴攸总是免不了要鞭耻他一顿的。
“瑾霜哥哥,甜不甜?”嬴攸贴得更近了。
嬴攸如妖孽般的脸在徐瑾霜的世界中无限放大,最终占据整个眼眶。
最终,那是一个吻。葡萄味的吻。
纵使百般无奈,嬴攸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对徐瑾霜的兴趣是独一无二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偏执、占有、不可理喻,他只是不想让徐瑾霜走远,至少现在不想。
徐瑾霜揽着嬴攸的腰,他俯身,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
今朝若许揽明月,他日定得,白首同心。
嬴攸看着徐瑾霜,看他睫毛颤动,看着他眼眶湿润。嬴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徐瑾霜的喜乐而被勾动内心。
徐瑾霜和临湘、浦阳、褚儿、嬴赵他们都不一样。徐瑾霜像团火,照着他幽暗无光的岁月。
可嬴攸什么都没有,他不爱徐瑾霜,但他同样恐惧着徐瑾霜,他不想让徐瑾霜像临湘亦或是浦阳那样。他不想徐瑾霜不属于自己。徐瑾霜的目光不再追随自己。
他是帝王啊,是这天下共主,是那九五至尊啊!他在恐惧些什么呢?
嬴攸想到了浦阳,那个像他母亲一样尊贵的、温和的、可怜的女人,但她同样活得通透。就因为她太聪明了,嬴攸不喜欢她吧。
如果浦阳有着褚儿一般的天真,临湘一般的痴情。浦阳也未尝不会变成甄贵妃,他母亲那样的人。既有少女的情思,也有菩萨的心肠。
嬴攸望着徐瑾霜,望着他身后的雪。
鹅毛大雪,将徐瑾霜来时的足迹全部掩盖。巍峨的宫墙,红砖黛瓦皆隐没于皑皑白雪中显得寂静。
一滴水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声。
徐瑾霜胸口一烫。
“子序,试着相信别人吧。”
“君上,您此生待浦阳如此之好,他日黄泉相赴约,浦阳自当俯首。”
“子序,这黄泉路……我先替你去探探。”
“你这般轻贱卑微命运之人!定会孤独终老!”
“臣爱陛下,如开弓之箭,并无回头之路。”
“阿福,阿福从小受殿下庇佑,甘愿赴死。”
“嬴攸哥哥,褚儿怕是不能同你一道了。”
“嬴攸!你枉为君,枉为子,枉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