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阳看着发送过去的好友申请,手心紧张地冒出来汗珠,黏黏的。很快,那个深黑色头像发来一条消息,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他一阵喜悦,犹豫再三只发了一句你好。对面的人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主动给他打来了一个语音通话。“喂——”徐恒阳懒洋洋地蜷在床上,“好同桌,你知道哪里有租房子的吗?”“不知道。”陈花誉简短的说了三个字,徐恒阳一阵无语,这人和上辈子一样,冷冰冰的。
“那你能不能收留我?好同桌求你了。”徐恒阳叹口气,陈花誉这条路算是堵死了,另寻出路吧。“你不嫌挤大可以过来。”陈花誉突然闷闷的说,“我问过房东奶奶了,看你是学生,房租可以便宜点。”
“真的假的啊?”徐恒阳被突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雀跃的从床上蹦起,踢毽子似的在地上蹦了三圈,脑袋一下子磕在门上。“啊好疼——”徐恒阳捂着额头,尴尬地对着话筒道歉,“对不起啊,刚才那个有点激动,磕到头了。”
陈花誉拿着手机在那边噗嗤一笑,“这么激动吗,徐恒阳你真有趣。”“真的很疼啊都肿了一个包,你等着我明天长触角去见你吧!”徐恒阳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脑袋撞得一阵嗡嗡响。
“那个,感谢义父收留!”徐恒阳揉着脑袋,重新跌回被子的怀抱。“不用叫义父。”陈花誉的声音憋闷着,听着有些颤抖。“你笑我呢?”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大白枕头凶神恶煞对着手机挥舞一阵。陈花誉那边只听见床咯吱咯吱响一会,徐恒阳累得像小狗喘气儿。
“我没笑,真的。”陈花誉抿起唇,舌尖顶顶上牙膛。“知道知道,明天九点,我过去找你。”徐恒阳擦掉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躺在床上忍不住傻乐。
徐恒阳一夜好眠,抱着被子睡了一个昏天暗地。
此时的陈花誉家里——
陈花誉躺在床上,床单被他一会一翻身搓的掉下去一半。陈花誉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徐恒阳的感情算什么。开学考那天他在徐恒阳后面,徐恒阳做题时抖着腿嘴里咬着个糖,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摸摸头发。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老师口中多动的坏学生,坏学生长的还挺帅,大眼睛高鼻梁,嘴唇又红又嫩。还留着个中分,头发微卷,刘海盖到眉毛,皮肤和刚煮的鸡蛋大概是亲戚,都白的发光。
想到一半,陈花誉睡觉的心思彻底歇了。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老头衫和平角大裤子,轻手轻脚地从45平的二层公寓出去,翻窗跳进房东奶奶的院子。
陈花誉住的这一片大概是一个靠近学校的城中村,房东奶奶是他住的这一栋自建楼的主人。宋奶奶她住在楼旁边的平房里,外面有个二三百平方的小院。陈花誉从公寓翻窗再顺着高墙走上十几米就是院子。
现在是晚上十点,宋奶奶暂时没睡,在院子里点了个蚊香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咿咿呀呀唱曲儿。景城夏天的晚上不算热,老头老太太怕在屋里开空调费钱就搬个椅子出来坐着,美名其曰感受大自然,年轻人怕蚊子咬,大多在屋里开着空调耍懒。
陈花誉蹲在墙头,一时不知跳下去干什么,现在不是冬天用不着劈柴,后院的缸里水也满着,好像就院外几棵杂草没拔了。陈花誉从墙头下来,挨着墙把一溜的草本植物拔的根都不剩。
“诶!你这小贼,哪里来偷豆儿的!”宋奶奶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陈花誉吓得手脚并用地爬上墙头,宋奶奶才看清把她种的十棵豆子拔了八棵的小毛贼是谁。“花誉啊,你晚上不睡觉来我这拔豆子干啥。”宋奶奶扇着蒲扇,满脸疑惑不解。
“哈哈,我就是看豆子熟了摘一下,正要给您送进去呢。”陈花誉干笑着,把手里米粒一样大的豆子展示给她看。“嗐!混小子,这豆没成熟呢!”宋奶奶的蒲扇飞到陈花誉脑袋上,他被砸得脑袋一懵,顿觉头上仿佛要长出一个触角。
陈花誉坐在小院里,凳子脚不高,他低下头去帮宋奶奶摘菜时脸几乎碰上腿。“花誉啊,你说要来的那个小伙子人咋样,不邋遢吧?”宋奶奶晃着椅子,端着茶杯底转着圈品尝。
“他挺爱干净的,家里人没了。”陈花誉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沾了一手一脸的黑泥。“天不早了,快点回去睡觉吧。”宋奶奶扇着蒲扇,顺手一蒲扇把陈花誉后颈上的大花蚊子拍死。
第二天的清晨,不到八点徐恒阳就从床上爬起来,在老板娘万般推拒中非得要多付点住宿费,不为别的,行李还得暂时存这。他站在隔壁的小超市里,超市外观不大,门类倒不少。货架整齐划一,打眼看过去就是包装红通通的老年人补品。
徐恒阳心想着老太太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孩子,买一箱补品再提桶油应该就够了。油的种类繁多,什么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徐恒阳想得脑壳疼,直接挑了个最贵的带走。
俩东西买下来将近二百,徐恒阳看着微信里可怜的几十块一阵叹息。“真贵,下次绑银行卡的,看不见花了多少就不心疼。”他嘟嘟囔囔着,正想在微信里找个出租车,遗憾地想起来现在科技暂时没那么发达,出租车这种东西需要在路边摇手才坐的上。
徐恒阳很快来到了宋奶奶家附近。这片算是很典型的城中村,不过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人丁稀薄的家庭,他之前住的那片地方出租屋一般面积大点,这边小,顶多算个公寓。面积小房租自然就便宜,多的是城里打工的光棍早晚来回骑几十分钟的车省房租。
进了这片地徐恒阳才感觉到狭小。电线乱蓬蓬地连接着各户,两栋公寓楼之间没什么过道,树又高又大,根把瓷砖都顶的鼓出一块。夏天树木都长得茂盛,叶子互相遮盖着,漏下来的阳光不多,细细碎碎地落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