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江煜准时出现在了沈清辞的院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食盒。食盒是木制的,很普通,但擦得很干净。他在里面垫了一层干净的布,粥碗不会滑,也不会凉得太快。
他没有喊,也没有敲门,只是把食盒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沈清辞已经醒了。
昨晚他注意过,沈清辞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子时之后。今早卯时刚过,他就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
沈清辞不需要他喊。
而且,不喊比喊更有效——不打扰,才是最体贴的礼貌。体贴到了,对方自然会知道。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食盒。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凉意,但不冷。
江煜转过身,微微欠身:“师兄早。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早餐,不值什么钱,师兄若不嫌弃,可以尝尝。若不合口味,倒掉便是,我下次再换个花样。”
他的态度坦然又谦逊——不是讨好的小心翼翼,而是“我做了我想做的,你如何处理是你的自由”的从容。
这种从容很难伪装。讨好的人会紧张,会盯着对方的表情,会急于确认“你喜不喜欢”。江煜不紧张,不盯着,不急。
因为他真的不在乎沈清辞吃不吃?
还是因为他太擅长伪装了?
他自己也分不清。
沈清辞低头看着食盒,没有伸手。
“你知道修仙者不需要进食吗?”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不满,只是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
江煜当然知道。
他活了三千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修仙者辟谷。筑基之后便可餐风饮露,金丹以上更是彻底断绝五谷。沈清辞的修为远不止金丹,他大概已经几十年没碰过人间烟火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一个筑基散修,对“修仙常识”的了解应该来自道听途说,而不是三千年的人生经验。
“我知道。”江煜微微垂下目光,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只是……自己习惯了早起做饭,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送给师兄,不是觉得师兄需要,是我的一点心意。师兄不吃,我自己也能吃掉,不浪费。”
他的语气坦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慌乱或尴尬。
沈清辞看着食盒,没有动。
沉默持续了几息。
江煜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等着沈清辞做决定。
沈清辞的目光从食盒移到江煜脸上,停留了片刻。
“以后不用送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没有冷意——不是“我讨厌你这样做”,而是“你不需要这样做”。
江煜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失望或不甘的表情。
“好,我记下了。”他说,语气和之前一样温和有礼,“那师兄,我先去演武场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