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帆停下脚步,看着陆清河。陆清河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莫问尘的木屋在谷中最深处,安静得只有鸟鸣声。屋里燃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莫问尘坐在蒲团上,示意陆清河坐下。“你拿到医典了?”他开门见山。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师父信里说——”“我知道你师父留了信。”莫问尘打断他,“那封信,是我替他写的。他临终的时候,手已经抖得写不了字了。”陆清河怔住了。“二师叔……”“你师父想告诉你的,远不止那些。”莫问尘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你看看这个。”陆清河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有朝中的官员、有军中的将领、有江湖上的门派掌门,甚至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名字——永安公主身边的嬷嬷、太医院的院正、以及……“李崇安。”他念出最后一个名字,“二师叔,这是什么?”“这是‘暗网’。”莫问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一个你师父花了三十年时间布下的情报网。朝堂上、军队里、江湖中,都有我们的人。”陆清河的手在发抖。“二师叔,幽冥谷……到底是什么地方?”莫问尘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你以为幽冥谷只是一个隐世的医修之地?”他摇了摇头,“清河,你师父从来没告诉你真相。幽冥谷,是前朝最后一任皇帝留下的暗桩。我们存在的目的,从来不是治病救人,而是——等待时机,复辟前朝。”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陆清河的脸色惨白。“复辟……前朝?”“你的母亲,是前朝的永安公主。你的父亲,是前朝太医院院正。你是前朝皇室仅存的血脉。”莫问尘一字一顿地说,“清河,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你是前朝最后的希望。”陆清河猛地站起身。“不……不可能……师父从来没有说过——”“你师父不想让你背负这些。”莫问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苍老的颤抖,“他想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他让你出谷,让你远离这一切。但是——”他顿了顿。“但是有人不想放过你。陛下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他要找到幽冥谷,找到《天衍医典》,找到所有能威胁他皇位的东西。李崇安是陛下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想拿到医典,然后杀了陛下,自己登基。”“而你,”莫问尘看着陆清河,“是这一切的关键。因为只有你,能打开藏医典的真正密室。”陆清河僵在原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二师叔,你说藏医典的真正密室?我刚才拿到的——”“那是假的。”莫问尘平静地说,“你师父放了一个假医典在那里,是为了引开追兵的注意。真正的医典,藏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能打开的地方。”“为什么只有我能打开?”“因为那把钥匙,在你身上。”莫问尘指了指陆清河的胸口。“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在你身上种下了一种特殊的蛊。这种蛊,是你的血脉印记。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密室的门。”陆清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卷进来了。”“是。”莫问尘说,“清河,对不起。你师父本想保护你,但他失败了。陛下的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李崇安的人已经找到了谷外。你跑不掉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洒在山谷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你看。”莫问尘指着远处的山脊。陆清河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山脊上,有火光,很多火光,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山间。“他们来了。”莫问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陆清河转身就要往外跑。“等等。”莫问尘叫住他,“你要去做什么?”“去告诉周帆,去告诉三师兄,去——”“去送死?”莫问尘打断他,“清河,你以为周帆能挡住禁军?他在军中已经没有实权了。他带的那二十个人,能打过几百个禁军精锐?”陆清河站住了。“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绝望。莫问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陆清河。是一把钥匙。青铜的,很小,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