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密室钥匙的一部分。”他说,“另一部分,在你身上。去把真正的医典取出来。然后,离开这里。”“二师叔——”“我会留下来,拖住他们。”莫问尘的声音依旧平静,“谷里的人,也会留下来。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不!”陆清河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能让你们替我去死!”“你不是替我们去死。”莫问尘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替我们活下去。拿着医典,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这是你师父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他拍了拍陆清河的肩膀。“走吧。别回头。”陆清河的眼泪夺眶而出。“二师叔……”“快走!”莫问尘猛地推开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大步走出木屋。“谷中弟子听令!”他的声音苍老但洪亮,在山谷中回荡,“迎敌!”远处,沈怀远、赵元朗、还有谷中的其他弟子,纷纷从木屋中走出来。有人拿着药锄,有人拿着柴刀,有人拿着弓箭。他们站到了莫问尘身后。沈怀远看到陆清河,大声喊:“小师弟,你快走!从后山的密道走!”“三师兄——”“走啊!”沈怀远的眼睛红了,“师父交代过,无论如何,要保住你!”陆清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是周帆。“清河,”周帆的声音很轻,很稳,“我在。”陆清河转头看着他,泪眼模糊。“周帆,我……我不能走……”“你必须走。”周帆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的泪水,“但不是我一个人陪你走。我会跟你一起走。无论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可是谷里的人——”“他们会没事的。”周帆说,“我向你保证。”他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让陆清河愣了一下。“你怎么保证?”周帆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约。沈约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号弹,拉响。一道红色的光冲上夜空,炸开,照亮了整个山谷。陆清河怔怔地看着那道光,“那是什么?”“援军。”周帆说,“你以为我这一个月真的只是在找你?我调了一千人,暗中布防在谷外。原本是防着赵同余党的。现在看来,正好用上了。”他握紧陆清河的手。“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远处的山脊上,火光忽然乱了。有喊杀声传来。那是周帆的人,和禁军交上了手。莫问尘回头看了周帆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年轻人,”他说,“你比我想的要厉害。”周帆抱拳:“老人家,谷里的人就交给你了。清河,我带走了。”“去吧。”莫问尘挥了挥手,“别回头。”周帆拉着陆清河,往后山跑去。身后,喊杀声越来越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陆清河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山谷。那是他长大的地方。那是他的家。而现在,他正在离开它。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周帆。”他喘着气说。“嗯。”“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前朝皇室的后人,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周帆没有停下脚步,但他握紧了陆清河的手。“我认识的陆清河,不是什么前朝皇室的后人。他是一个大夫,一个心软得要命的大夫,一个总是替别人着想、从不替自己考虑的大夫。”他转过头,看着陆清河,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那个大夫,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改变这一点。”陆清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他笑了,“你这个笨蛋。”“跟你学的。”周帆说。两人牵着手,跑进了黑暗的密道。身后,山谷在燃烧。前方,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但至少,他们在一起。真正的医典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周帆走在前面,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紧紧牵着身后的陆清河。两个人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织回荡,脚步声急促而杂乱。身后远处的喊杀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山洞里滴水的回声,一声一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陆清河跑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下。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前朝皇室、血脉蛊毒、复辟暗网、真正的医典……这些信息像巨石一样压在他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周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