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陆衍没说话,可林远就是觉得,他喜欢。
一晃神的功夫,林远突然发现雪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的寸头男人。
男人很高大,即使蜷缩起来也依然……很大一坨。他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
林远张了长嘴,话却噎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一个字。
“陆……衍?”陆衍一字一顿,像小孩牙牙学语,但声音出奇的好听。
凛冽的,低沉的。
“喜欢。”伴随着话音落进雪里,陆衍站起来了。
林远不得不抬头看他——雪人为什么长的这么高啊喂?
陆衍的五官和雪给人感觉很像,高鼻薄唇,透着股凉薄劲。而偏偏一双叶眼里盛的是孩子般的单纯无辜。
林远定了定心神,“心态良好”的接受了幺六零离奇雪人大变幺九零宽肩窄腰寸头帅哥。
继续走。
快到门口了,林远说:“进屋别乱摸。尤其炉子,烫。”
陆衍点点头。
门开了。屋里炉火还烧着,暖烘烘的。
陆衍刚要进屋又被林远拦住:“你会化掉吗?屋子里挺热乎的。”
陆衍低头看门槛:“化?”
林远以为陆衍没理解,于是想要解释“化了就是死掉”。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陆衍盯着门槛问:“什么是家?”
“家?就是……”林远承认自己有片刻的迷茫。
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就是一个地方,一般是房子。然后,很温暖,有自己的爱人或者喜欢的东西……差不多是这样。”
“我要等春天到了才会回家,现在不会。热不会让我……化?”
林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衍会这么回答,顿了片刻才说:“那进来吧。”
陆衍迈进来。他站在屋里,四下打量。
林远体验了一把导游的感觉。雄赳赳气昂昂的领着陆衍参观,挨个给他科普——铺了低保和花炕革的炕,红色老式水壶、带有金鱼图案的磨砂玻璃窗和桌上姥姥的照片。
最后两人进了后屋,陆衍指着屋子里散发着热气的东西问:“这个,你刚才说,烫?”
林远弯腰掀开炉盖填了块碳,然后答到:“对,别摸。”
陆衍听话的缩回指着炉子的手,慢慢蹲下来,凑近看炉子里的火。
火光映在他雪白的脸上,摇曳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像我心里的……火。”
林远动作停顿,瞥了眼陆衍心口那团红光。确实像,都是“火”,都在烧。
“你心里的火,烧了多久了?”林远莫名想问,也确实问了。
陆衍想了想:“不知道,应该一直在。”
林远没接话。他直起腰,从外头的大缸拿回几个冻梨,放水盆里缓。
陆衍眼巴巴凑过去看,用手戳硬邦邦黑黢黢的表皮:“这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