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梨。”
“冻成这样还能吃?”
“能。”林远看着他,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咱这儿老多东西都这样——冻了,缓缓,照样好吃。”
陆衍看着那盆梨,也若有所思。
雪人能思考什么?林远有些好笑,却也没打断陆衍的沉思。
林远把毛衣脱了,顺手挂在门后。回头看见陆衍还戳在那儿,穿着他那身薄薄的衣裳发呆。
“你冷不冷?”林远问。
问完就后悔,年度笑料——问雪人冷不冷。
“可能有点?”
林远沉默了。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毛衣,抖了抖褶子,递给陆衍:“凑合穿。”
陆衍接过来,穿上。太小了,袖子紧紧箍在小臂上,大人偷穿童装。
林远扶额,从衣箱底翻出了父亲的旧衣。
“洗过的,对付穿。”
衣服还是小了,袖子堪堪遮住手腕上三寸处。但比起穿林远的衣服实在好太多。
陆衍看着自己露出来的手腕,又看看林远。忽然说:“你。”
“嗯?”
“暖和。”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呆瓜。”
*
折腾一通,月亮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零星几颗星子挂在泛着鱼肚白的天上。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人坐炕沿上,雪人站地上,互相看着,气氛莫名。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说:“我补觉,别打扰我。”
“你要是能吃东西,就把剩那个冻梨吃了。”
陆衍看看炕:“我能上炕吗?”
“随便。”
陆衍爬上高度堪堪到自己大腿下侧的炕。
动作有点笨拙的,像第一次爬炕的小孩。然后他坐在炕边,离林远有点距离。
林远卷了被子只留出鼻子往上的半张脸。
过了一会儿,陆衍轻声说:“林远。”
“嗯?”林远瓮声瓮气应了。
“我叫陆衍。”
“我起的……”
陆衍没再说话。但林远感觉到,陆衍似乎一点一点的蹭到他身边,然后躺下了。
窗外,最后几颗星子也散了,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