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联想力?
“我?”他说,语气里掺杂着荒诞的好笑。
青年点点头,神色竟然堪称认真:“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也没人过来搭讪……跟那边那些人不一样。”
“所以,”方顷慢悠悠地开口,“你就精挑细选,坐过来了。”
青年微怔,“嗯”了一声,耳尖的红还没退下去。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台上的爵士换了一首,鼓点慵懒。
方顷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圈。
他其实没什么话想说了。搭讪这种事他做得少,也不擅长。递酒,问两句,已经是他的极限。换作平时,他大概已经站起身走人了。
但今天他没动。
可能是因为这张脸确实对口,可能是因为今晚实在无聊透顶,也可能是因为……这人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不贴上来,不抛媚眼,不找话题硬聊。就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看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揪自己的衣摆。
有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又茫然不知该如何脱身。
方顷垂下眼,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算了。他想。今天没心情,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正要按铃结账,旁边的青年忽然动了。
“那个,”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但还是带着点犹豫,“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顷偏过头。
青年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过来,眼底的神色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躲闪,也不是看陌生人的疏离。
更亮,更直,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燃烧。
“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他说,语速慢下来,“不怕……被人盯上吗?”
方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能看清对方额前发丝的弧度,久到能感觉到那眼底的东西正在往外渗。
“谁?”爵士乐正好终了,在乐曲切换的短暂安静里,方顷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早已洞悉般的了然:
“你吗?”
话音未落,青年就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漫开,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目光直直地、毫不掩饰地落过来。
“我跟朋友打了个赌。”青年说着,忽然凑近。
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方顷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赌什么?”方顷眯了眯眼,配合地问。
“赌,”青年贴在他耳边,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我能不能睡到你。”
话音落下,那气息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等他反应,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亲密。
青年微微偏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才恋恋不舍地拉开距离。
方顷垂眼看他。
那双眼近在咫尺,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拘谨和躲闪。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笑意,满是挑衅和势在必得,像猎人终于亮出獠牙。
这些年,方顷被人搭讪过,暗示过,甚至明码标价地“邀请”过,却是头一回被人当成“集邮”的目标。
这种感觉新奇得让人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伸出手,扳过青年的下巴。指腹触到的皮肤温热光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细腻。他微微用力,让那张脸不得不直视自己:“这么有自信?”
小白兔装得还挺像。
“你也挺喜欢,不是吗?”青年从善如流地拢住他的手,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挣开,反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那双眼睛始终盯着他,又凑近了些,这回方顷更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青涩的绿意,混合着海风的湿润与洁净皂感。
“听说有人倒贴钱都想跟你睡一觉,我本来还不信。”青年说着,另一只手搭上方顷的侧腰,指尖隔着衬衫,轻轻划过那布料下的暗纹,像在描摹珍贵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