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会故意装作不会基础题来靠近他,会直白地说想看看他,会在看见他的转账凭证时瞬间失态,又迅速掩饰否认。
他看不懂这个人。
完全看不懂。
下课铃响起,老师收起课本离开教室。
班里再次恢复松弛的氛围。
身后的陈望浔第一时间轻轻戳了戳晏修文的后背,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担忧:“刚刚怎么了?你和尹穆川气氛怪怪的。”
晏修文指尖一顿,微微偏头,声音清淡:“没什么。”
他不想让陈望浔跟着担心。
陈家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的安稳避风港,陈望浔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愿自己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莫名的纠葛,牵连到身边的人。
陈望浔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郁结,也不多追问,只是低声安抚:“别想太多,要是他让你不舒服,离远点就好。”
一旁的俞闻烬看着前排沉默相对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侧头对陈望浔小声道:“他今天状态很不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逼得人尴尬。”陈望浔眉头微蹙。
两人的低语依旧压得极低,前排两人分毫未闻。
这边话音刚落,身侧的尹穆川忽然偏过头,看向晏修文。
少年音色低沉温和,褪去了方才的偏执,只剩下淡淡的平静:“刚刚吓到你了?”
晏修文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双眼睛太深了,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愧疚、隐忍、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晏修文沉默两秒,淡淡摇头:“没有。”
只是疑惑太多。
尹穆川看着他清冷疏离的模样,心口微涩,轻声开口,第一次主动递出缓和的台阶:“以后不会了。”
他暂时压下所有的冲动。
十余年空白尚未填补,旧案真相未明,他身份尴尬,亏欠满身。
他不能急。
不能用自己的执念,再次惊扰、困住这个独自苦熬了十五年的少年。
晏修文没接话,只是轻轻颔首,重新低下头收拾书本。
看似缓和的氛围里,两人心底的疑团,却越积越深。
尹穆川确定了——有人默默资助了晏修文十五年。
晏修文怀疑着——尹穆川和那笔突兀的一万块,绝对脱不了关系。
无人相认,无人戳破,无人坦白过往。
层层迷雾笼罩在两人之间。
而这场横跨十余年的亏欠、执念与暗中守护,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