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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识眉眼不识旧人（第2页）

走廊空旷安静，晚风肆意穿梭，卷起两人衣角轻轻晃动。远处校园的路灯亮成成片暖黄，衬得走廊尽头光线昏暗，氛围感压抑又静谧。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骤然静止。

尹穆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紧绷。

他看见了晏修文眼底的平静，也看懂了那片平静之下，已然洞悉一切的通透。

他知道，查出来了。

晏修文查到那笔一万块的源头了。

晏修文看着挡在身前的人，神色清淡，没有怒气，没有疏离，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音色干净微凉，打破了沉默：“你在等我？”

尹穆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语气听似如常：“嗯，刚好没走。”

蹩脚又苍白的借口。

晚风一吹，连自己都掩饰不住。

晏修文没有拆穿他刻意的伪装，只是静静看着他，直白开口，不绕任何弯子，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普通习题：

“那笔一万块的转账，是你转的，对不对。”

不是问句。

是笃定的陈述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所有风声仿佛都停了。

尹穆川周身的气息骤然沉敛下来，指尖无声绷紧。

他早已做好被戳破的准备，可真正听见少年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刻，心口依旧狠狠一震。

他抬眸，对上晏修文澄澈、冷静、全然陌生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探究，唯独没有半分熟悉。

没有幼时的亲昵，没有半分旧影，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只是看待一个陌生同桌的眼神。

十余年的空缺终究是横亘生死的鸿沟。

尹穆川心底漫开大片酸涩的荒芜，却半点不提过往，不提竹马，不提那些被他藏了一辈子的童年亲密。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

现在、此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绝不相认。

旧案未白，家族牵连未清，当年晏家家破人亡的真相还埋在尘埃里。他不能用残破、沉重、满身亏欠的过往，去惊扰好不容易安稳度日的晏修文。

他宁愿一辈子只做他的陌生同桌，只承受他的疑惑、疏离、不解，也绝不提前掀开那段血淋淋的陈年旧事。

良久，尹穆川垂眸，声音很低，坦然承认，却绝口不提原因：

“是我。”

简单两个字，认下了所有反常。

晏修文微微蹙眉，轻声追问：“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陌生初识，萍水相逢，何以值得对方平白无故，给自己转来一笔巨款。

尹穆川抬眼，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愧疚，说辞却克制、平淡、滴水不漏，完美避开所有过往线索：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不容易。”

这句理由轻飘飘落地，温柔、克制、无懈可击。

可偏偏太过敷衍，太过笼统。

晏修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