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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识眉眼不识旧人（第3页）

眼前的人成绩顶尖、家世优越、性格冷淡，看着最不可能多管闲事、心软泛滥，却偏偏独独对他破例。

反常，怪异，处处说不通。

但他没有继续逼问。

尹穆川不愿说，他追问也无果。

夜色晚风里，两人静静对立几秒。

晏修文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清淡：“钱我会还你。”

他习惯性不欠任何人，从小到大皆是如此。陈家的温情他记在心里，旁人的分毫馈赠，他都要尽数还清。

尹穆川闻言，心头微涩，立刻轻声回绝：“不用。”

“我不需要你还。”

这笔钱，是他迟了十年的弥补，是他微不足道的亏欠补偿，他怎么可能让他还。

晏修文态度却很坚定：“无缘无故，我不能收。”

两人之间再次形成微妙的僵持。

没有争吵，没有尴尬，却有一种无声的拉扯悄然滋生。

尹穆川看着他清冷倔强的模样，看着他全然不记得自己的模样，心底沉沉落落，万般滋味交织。

他终究是退让了半步，语气放轻，留了绵长的余地：

“不急。”

“以后再说。”

他把所有答案、所有真相、所有亏欠，全部压进了这一句拖延里。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守着他，陪着他，等到旧案昭雪，等到所有尘埃落定，等到他终于有资格站在晏修文面前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

他只做一个普通同桌。

只藏着十余年的秘密，独自守着这场无人知晓的深情与亏欠。

晏修文看不出他眼底深藏的厚重情绪，只当是对方不愿过多纠缠，便不再多问。

“那我先走了。”

“嗯。”

尹穆川侧身，给他让出通路。

晏修文抬步，安静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晚风送来少年干净的气息，短暂触碰，又迅速分离。

全程，晏修文没有半分幼时记忆的浮动，没有半点熟悉的感应。

而尹穆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回头，目光追随他清瘦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楼梯拐角。

夜色深沉。

一人满身迷雾，一无所知。

一人满身过往，闭口不言。

十余年隔世重逢，终究——

只识眉眼，不识旧人。

只戳破当下的疑点，绝不掀开尘封的从前。

溺火囚笼，自此，只困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