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浔蹲在地上整理还回来的道具箱,俞闻烬站在他旁边,帮他接递过来的东西。
"你最近怎么老跟着我。"陈望浔随口问了一句,没抬头。
俞闻烬手上动作没停,顿了一下,才淡声答:"看你一个人忙,搭把手。"
"那也用不着天天搭。"陈望浔抬起头,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俞闻烬脸上,"你这人还挺够意思的。"
俞闻烬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过了两秒,别开视线,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陈望浔也没多想,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这个人,向来大大咧咧,心思也直,别人对他好,他就记着,往朋友义气上想,从不多想一层。
那句"天天跟着"里的分量,他没能听懂。
夜色渐渐沉下来,教室里的灯还亮着。
前排的座位空荡荡的,晏修文和尹穆川已经先一步走了。
陈望浔收拾完最后一只箱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收工。"
俞闻烬应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走到校门口,俞闻烬忽然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元旦那晚,你忙前忙后一晚上,都没顾上自己看节目。"
陈望浔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嗨,后勤不就干这个的嘛,反正节目以后还有机会看。"
"嗯。"俞闻烬应着,没有再多说。
晚风拂过,两人在路灯下分了岔路。
晏修文那边,日子也在继续。
晚会过后的那个周末,他又收到了老宅那边的消息,不是尹穆川的,而是他自己的生活照常。
他申请的那笔助学金,这个学期已经批下来了,到账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一些。他查过账,金额和申请的一致,没有多的,也没有少的。
他盯着账户余额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多想,只当是正常到账。
元旦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学期也渐渐走向尾声。
期末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高一(1)班的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紧绷。
课间玩闹的声音少了,埋头刷题的学生多了起来。
晏修文桌角那只白色保温杯,依旧日日温热。
那只杯子陪他走过了一个冬天,从初冬到年末,从一场意外到一场晚会。
他有时候看着它,会想起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可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窗外的风又紧了,吹得窗玻璃轻轻作响。
尹穆川坐在他身侧,低头演算着习题,偶尔抬眼,目光会极轻地掠过身旁的保温杯,又很快收回去。
一整个学期,他们就是这样,并排坐着,各自忙碌,偶尔交汇,又各自走远。
没有人点破,没有人开口。
那道心照不宣的界线,还横在两个人中间。
可跨过年关,跨过那场晚会的掌声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期末将至,凛冬深重。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