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他还能拦住吗?
尹穆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心底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护晏修文多久。尹景尧的态度很明确,不阻拦他们来往,却也不赞成,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种审视,比直接的反对还要让他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父亲下一步会做什么。
而另一边,晏修文回到宿舍,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室友周末都回家了。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刚才被尹穆川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早就察觉到了诸多异样。那些零碎的线索在心底反复盘旋,可他不愿去戳破。五岁起孤身度日的经历教会他,不去窥探别人不愿袒露的过往,也不去逼别人交出藏起来的秘密。
他能感受到尹穆川的守护,也能感受到这份守护背后沉甸甸的枷锁。
可这份保护,也让他觉得,自己和尹穆川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他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不喜欢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可他也明白,尹穆川有难言之隐。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等待。
只是,这份等待,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晏修文轻轻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尹家老宅,书房之内。
尹景尧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管家汇报今天旧书店发生的全部经过。
管家把所见一一如实陈述,包括晏修文安静沉稳的模样,还有尹穆川刻意阻拦的举动。
尹景尧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桌面边缘,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穆川倒是很护着他。”半晌,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没有接话。
“既然今天没能遇上,那就不必强求这一次。”尹景尧抬眼,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不必刻意安排偶遇。往后,机会还很多。”
他没有下令去调查晏修文的身世,没有去深挖少年的过往。在他心里,关于晏修文的很多事情,他本就心中有数,只是这份内情,他不会向任何人吐露,也不会让尹穆川知晓。
“先生,那之后……”
“静观就好。”尹景尧打断管家的话,“不必主动插手。看看穆川,到底打算怎么做。也看看那个少年,会走到哪一步。”
管家应声:“是。”
书房归于寂静。
尹景尧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眼底藏着旁人读不透的思绪。他并不急着露面,也不急着揭开一切。有些事情,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该浮出水面。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
少年们的秘密,还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暗处的漩涡已经悄然酝酿,只是没有人清楚,这漩涡的根源,究竟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