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轻轻挣开了尹穆川的手,继续往前走。
尹穆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握住他手腕时的触感,微凉的,纤细的。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知道,晏修文没有生气。
或者说,晏修文连生气都不愿意表现出来。这个从五岁起就孤身一人的少年,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对外人展露半分。他不会质问,不会抱怨,甚至不会生气,只会默默地退后一步,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而尹穆川,正在被他一点点推出那段距离之外。
这比晏修文当面质问他,还要让他难受。
尹穆川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晏修文。”他走到他身侧,声音低沉,“给我一点时间。”
晏修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尹穆川的目光很认真,“但我保证,不是故意要瞒你。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晏修文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尹穆川知道,这已经是晏修文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这个性子清冷的少年,愿意等,愿意给他时间,已经是极难得的信任。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微妙的凝滞。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有些秘密没有被揭开,可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比之前薄了许多。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周末留校的学生进进出出。晏修文和尹穆川在宿舍楼前分开,晏修文住男生宿舍,尹穆川则是走读,每天有车接送。
“我先上去了。”晏修文说。
“嗯。”尹穆川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到学校门口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给管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小少爷。”管家的声音恭敬。
“我父亲呢?”尹穆川的声音很冷。
“先生已经回去了。”管家顿了顿,“先生说,今天的事,他不追究。但是……”
“但是什么?”
“先生说,他想见这位晏同学的心,不会变。今天不成,还有下次。”
尹穆川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就知道,父亲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今天在旧书店,他用眼神示意管家退开,带着晏修文从侧门离开,成功避开了这场偶遇。可父亲不是傻子,一定看得出来,是他在从中作梗。
父亲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给了他面子。可这不代表,父亲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