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十八章（第1页）

周一的早读刚结束，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嘈杂的动静，读书声轰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桌椅挪动、互相说笑的喧闹。

则晰正单手撑着下巴，翻看着景川给他的那本笔记。各色笔标注的重点密密麻麻，条理清楚得过分，连一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知识点，都细心写了解释。他指尖蹭过纸面，心里还在默默惊叹景川的细心。

“晰哥！”

一声响亮的招呼从教室后门传来。唐磊肩上挎着书包，大步跨进门，一眼就锁定斜前方的则晰，径直穿过过道走过来。

唐磊是则晰最好的兄弟，性子大大咧咧，为人仗义，平时总跟则晰混在一起，知道则晰不爱惹女生，但遇上有人欺负朋友，两人会一起出头。

“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你了，喊你你没听见。”唐磊一屁股坐在则晰旁边空着的座位上，胳膊搭在桌沿，目光扫到则晰手里的笔记本，眼睛一亮，“哟，这什么宝贝？”

则晰下意识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嘴角漫上一点散漫的笑：“景川给我整理的小测笔记。”

“景川？”唐磊挑高眉毛，下意识抬眼看向靠窗的位置。

景川依旧坐在那个老地方，脊背挺直，低头安静翻着课本。前排有女生拿着习题犹豫很久，鼓起勇气走过去想问问题。

“景川，这道题能不能……”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景川只是淡淡抬眸，眼神清冷淡漠，轻轻摇头：“课间我不讲解题目，你找别人。”语气没有起伏，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女生脸上的期待瞬间落下去，只能悻悻转身离开。

唐磊看得咋舌，压低声音凑到则晰耳边：“我的天，还是这么冷。他怎么对你就不一样啊晰哥，还给你手写笔记，我上次找他问道选择题，直接被一句没空打发了。”

则晰垂着眼，指尖捻着笔记本的页角，耳尖微微有点发烫，嘴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谁知道，学神心思难懂。”

“我看着都稀奇。”唐磊咧嘴笑，手肘轻轻撞了撞则晰的胳膊，“放学去打球不？操场那边人齐了，打半场。”

则晰顿了顿，下意识看向景川的方向。

景川像是感知到视线，恰好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则晰眼里。少年的眉眼瞬间卸下刚才的疏离，柔和了几分，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则晰心跳微顿，连忙转回头，对着唐磊开口：“今天不去了，我得把这本笔记过一遍，景川说这周小测不能摆烂。”

唐磊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则晰似的，上下打量他：“不是吧晰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认真刷题了？以前喊你看书你都嫌头疼。合着是景川的话管用？”

“少胡说。”则晰抬手拍了一下唐磊的肩膀，耳根更热，“就是不想考得太难看，免得被念叨。”

唐磊哈哈大笑，不再打趣他，顺手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丢给则晰：“行吧，那我不拽你了。这糖给你，我妈昨天买的。要是闷了，放学再来找我们。”

“谢了。”则晰接住糖，揣进校服口袋。

预备铃响起，唐磊起身，拍了拍则晰后背，返回自己的座位。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道大题，叫同学上台演算。班里静悄悄的，没人主动举手。老师目光扫过全班，点了景川的名字。

景川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动作利落，思路清晰，几步就写完解题步骤。全班同学看着黑板，小声惊叹。等他写完，老师满意点头，景川放下粉笔走回座位。

路过则晰桌边的时候，景川脚步微微放缓，侧头低声对他说了一句：“刚刚那道题型，笔记里有类似例题，留意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则晰猛地抬头，刚好对上景川的目光。少年眼底温软，没有半分面对其他人的冰冷。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同学瞥见这一幕，又是暗自惊讶。

等景川走回靠窗座位，后排两个男生小声嘀咕：“景川也就对则晰特殊，换别人根本不会多说一句。”

下课铃一响，唐磊又溜过来找则晰。

“晰哥，中午食堂吃什么？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

“可以，一起。”则晰点点头。

中午食堂人挤人，长长的队伍蜿蜒到门口。唐磊排在则晰身侧，两人聊着昨晚的游戏，有说有笑。队伍往前挪的时候，则晰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窗口，景川独自站在那里打饭。

有两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过去，想要和景川搭话，景川微微侧身，简单应答两句，礼貌但疏远，没有多余交谈。

“看，学神又独来独往。”唐磊顺着则晰的视线看过去，小声感慨，“他除了你，基本不和谁凑一块。”

则晰没有接话，目光停留在景川身上。

打好饭，他和唐磊找了一张空餐桌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看见景川端着餐盘，朝着他们这一桌走过来。

唐磊一愣，抬头看向走近的少年。

景川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则晰身上，轻声问：“这里方便坐吗？”他的语气是温和的，完全不是对待旁人那种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