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著父辈余荫苟活的废物,一个连最基本的政务都处理不好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死塔莫安?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
塔莫安死了。蔷薇之刃失踪了。而洛克,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活得好好的。
“大人……”神使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那我们……”
“走!”公爵转过身,毫不留恋自己在塔尖的权势道:“必须在他们查到我之前离开塔尖。”
神使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他想说,塔尖被总督的势力层层封锁,想从这里无声无息地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敢说。地上的尸体还温热著,那扭曲的脖颈就是最好的警告。
“直接离开太引人注目了。”公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低沉而冷静:“我需要你去找一条路,从塔尖通往底巢的通道,那些走私者用的、连莫迪凯都查不到的路。”
神使的心猛地一沉。
底巢通道?如果仅仅是一条通道倒是简单,可想要找一条连莫迪凯都找不到的通道。。。。。。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他不敢拒绝。
“属下……明白。”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既是对任务难度的恐惧,也是对眼前这位公爵的敬畏。他躬身行礼,准备退出房间。
“等等。”公爵的声音让他钉在原地。
短暂的停顿后,公爵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一件事,洛克现在一定在查我们,我需要你放出一些消息,把注意力引到其他家族身上。隨便哪一个,只要能让他分心就行。”
神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同样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要骗过莫迪凯,要骗过洛克,要骗过塔尖所有的耳目——可比起去找那条根本不存在的底巢通道,这至少看起来像是在能力范围內。
“属下……尽力。”
“不是尽力。”公爵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是一定。”
神使的脊背一阵发凉,他深深鞠躬,几乎將额头触到膝盖:“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办到!”
公爵点了点头:“去吧。”
神使顿时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几乎要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完不成任务,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石廊尽头。
古堡重归死寂。
公爵独自站在窗前,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那枚蔷薇印记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几百年的荣辱,几十条血亲的性命,十年的谋划与等待,一切都在今天化为泡影。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悔恨。只剩下一片冰冷而清醒的决绝。
復仇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带著普尔普雷家族最后的血脉,逃离这座他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城市,逃到洛克难以到达的底巢深处。
在那里,也许有一天,他能重新开始。
他很快振作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本散发著恶臭的血肉之书,眼里满是狠色:“既然你们忘记了自己身为普拉普雷的荣耀,那你们的血。。。。。。也不该存在。”
说罢,公爵翻开了那本血肉之书,一种灵能者都难以察觉的波动向外扩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