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接下来的三天是他们最太平的一段路途。接他们的那个男人只负责开车,一句话都不过问。等着他们的那艘船也很隐蔽,从南太平洋到西海岸,他们几乎没什么阻碍。
出现这种好事,安渡一般不会把它当作什么好兆头,他只会觉得,后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着他。所以,享受当下嘛!
船靠岸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金色。
他们站在船头,看着洛杉矶港巨大的吊机在晨雾里缓缓苏醒。那些钢铁结构像沉默的神像,守护着这座城市每天从世界各地吞吐而来的梦想。
船长告诉他们,前面就是洛杉矶,也就是外太空派总部所在地,全世界为数不多的依旧全员幻想着远航的城市。安渡望着远处那片铺开的城市灯火,却觉得这个名字像一张邀请函。
LosAngeles。
天使之城。
他们沿着港口走了一段,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一个墨西哥裔女人站在铁板前煎玉米饼,油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音,旁边的男人喝着黑咖啡,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棒球比赛。
没人注意他,没有人问他的来历,这里的人忙着生活,忙着工作,忙着追逐自己的小小梦想,这让安渡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追求永生。
热腾腾的taco递到手里时,安渡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坐下来吃一顿饭了。
然而买车和赌博是何夕完全没意料到的,他本计划好了,在酒店里放好行李之后,两人直接打车去总部,但安渡觉得只是这样匆匆掠过洛杉矶,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要去赌博?”何夕瞪大眼睛望着安渡。
“嗯,对呀!我得赢钱买车嘛!”安渡一脸自然,不以为意地说。
“你……不是你他妈买车干嘛呢?”
“兜风呗。”
“兜风?!”
“哎呀,走嘛!你有没有读过一本书叫《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死前总得享受一下嘛,是不是?”
“你要去自己去,我不去。”
“陪我去嘛!”安渡拽住何夕的胳膊撒娇道。
“滚,我不去,你爱去哪去哪。”
安渡指了指手环,“喂,你是不是忘记这个啦?我是能自己去的吗?”
“那你别去啊!”
“百乐门蓝标你抽不抽?”
“……抽。”
“嘿嘿,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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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夜空被一层薄雾笼罩,远处的太平洋海风裹挟着棕榈树的清香掠过城市边缘。但在伯班克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私人俱乐部地下赌场里,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这里的筹码可不是普通的塑料质地,而是纯陶制作,边缘嵌着防伪的金线。
坐在六号桌正中央的安渡,看起来与周围那些穿着定制阿玛尼西装、手戴名贵百达翡丽的富豪显贵显得格格不入。他一头乱糟糟的狼尾,刘海长得遮眼,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清瘦却线条流畅的手腕。
就在半小时前,一个身形发福的硅谷风险投资人还端着盛满三十年麦卡伦威士忌的水晶杯,轻蔑地向同伴低声嘲笑,赌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下一秒就会把裤衩都输光。另一个满手戴着鸽子蛋大钻戒的地产大亨则斜叼着雪茄,漫不经心地看着安渡面前那些逐渐缩水的筹码,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傲慢。
然而,随着局势一次次不可思议地逆转,观众脸上的嘲弄之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破碎,最后被极度压抑着的惊恐所取代。
在安渡面前,高高垒起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那是短短一个小时内,他从赌场手里硬生生刮下来的四百多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