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之前怎么不报警?”
“之前我不是不认识这么嫉恶如仇的警察嘛!”
“少戴高帽。”
“以后是不是我有什么事儿都能找你?”
“为国为公,一个好警察,义不容辞。”
“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我,我的事儿,你就不管了?啊?”
……
管。少商,这次,我一定管到底!
那副官见元鸿不理他,一时端不住心虚。咬了咬牙,不得不先打出一张明牌:
“元师长,陈将军的意思是,愿意‘一人换一人’——只要您放了徐秘书,便即刻无罪释放赵成儒,公开登报澄清,官复原职。自此,两清。”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来的。
病房里静的能听清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王振声的心悬了起来。
他太清楚陈将军这伙人的路数了——明着是“一人换一人、各退一步”,暗里是要把赵少商因元鸿而死的这枚钉子,死死夯进元鸿和赵成儒的心底。让赵成儒即便回到内阁,也再不可能为大帅所用。
能在这乱世里雄踞一方的主儿,没有一个是耳聋眼瞎的。
王振声正在担心元鸿会发作,没成想他却先笑了。这笑,明媚到刺骨,能把人当场冻住。
“一人换一人?”元鸿慢声重复着,像在品一杯馊了的酒,“拿一个无罪的,换一个有罪的。陈将军这算盘,打得是真精啊!”
陈副官怎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毒。元鸿只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像盯着一头自己跳进笼子的活兽。这种上位者俯视的沉默,比直戳心窝子还叫人发毛。
短短几息,那副官便沁出一身冷汗。他到底不是个能慢刀子熬的,元鸿越是不接招儿,他越怕这线头断了。当下把心一横,又打出一张牌:
“元师长,您也别跟末将打哑谜了。临来前,陈将军交代的明白——这事儿,说到底,是能谈的。”他喉结滚了两滚,压低声音,“只要元师长肯高抬贵手,放徐秘书一马,陈将军自有实数奉上,绝不让元师长与弟兄们吃亏。”
“实数?”元鸿眉梢挑衅般地一抬,像是才刚刚起了兴致,“多少?”
陈副官见他终于松口,心头一喜,身子都往前倾了三分:“五千大洋,现钱,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只要元师长点头,我即刻回去准备!”
病房里又没动静了。窗外的几只麻雀,早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余下北风轻卷树梢那不真切的余音。
王振声侧立一旁,直听得又解气又疑惑。胸口绷着的那根弦,不断在上扣。
元鸿没再看那副官,反而转头饶有兴趣地望着窗外的萧瑟。
半晌,才轻声开口:“五千大洋。买一条内阁钱路的命,确实是一笔好买卖。”
陈副官以为元鸿同意了。刚塌了身子想松口气,就听到——“可惜啊……”
元鸿收回的目光,像窗外房檐坠下的冰溜子,砸在那副官脸上。眼底仅剩的那点温度,倏地褪尽了。
“既然在陈将军眼里,徐立的命,是可以用大洋来称的。那我便也有样学样,来做一回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