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破五5破旧制上（第1页）

第三幕：临危受命，三线博弈

第五节：破五之后，百无禁忌（5）

·

一辆深绿色福特军用卡车，后厢蒙着厚帆布，碾着冻硬的车辙进入校场。

棉帘一掀，王振声先一步跃下，一身戎装，儒雅不失威严。他望了望铅灰色的天，抬眼扫过不远处黑压压的校场，回身低声吩咐了两句。三个警卫员，一上两下，分侍左右，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把轮椅，顺着两块搭好的厚铁板，推滑下来。

元鸿坐在轮椅上，蓝灰色的军大衣，领子竖得极高，半张脸埋在毛领里，五色五星大檐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乌青浓重，眉间压着化不开的倦意。可那目光，仍带着淬过冰的锐度。

警卫员推着轮椅往点将台走。昨天的雪还积在地上，一路压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王振声寸步不离地随在元鸿身侧。

校场上，近六百名连级以上军官及地方驻防校尉，早已列队站定，黑压压一片。原本还有交头接耳的窸窣声、抵抗寒冷的跺脚声，一见王振声护着元鸿入场，瞬间杂音散尽，没人敢喧哗。只有几双军靴碾过冻土的细碎摩擦声，和轮椅压过坑洼地面的闷响。

三个警卫员，抬着轮椅，一步一步，登上点将台。百余支松明火把同时腾冉火光，把整座校场照得亮如白昼。元鸿坐在上面，俯视全场一览无余。自己却隐在火光的阴影中，从下面看上来，如同一块浸透了寒气的生铁，光是搁在那里，就叫人不自觉地压低呼吸。

王振声站定在元鸿左侧偏后。目光从校场这一头，缓缓扫到那一头。底下的窃窃私语，在他那凛冽的注视下，像被一把砍刀齐刷刷切断了。

北风卷着火光乱窜，映得阵列里的一张张脸，半明半暗，心思各异，屏息待命。

“都到齐了？”声音不高，却借着北风，清清楚楚送到了每个人耳里。

“报告参谋长！应到五百六十一员，实到五百六十一员！”值星副官出列，朗声报数。

“归队。”

“是！”

“诸位。”王振声的声音里压着一块冻硬了的冰，“今晚，把大家从各营各处集合起来，不是要听谁念一段军规，做一回样子。”

“咱们直南防区这三万弟兄，如今是个什么处境，不用我多说。外头的枪口、炮口，已经逼到了眼皮子底下。可真正能从背后把咱们捅穿的，从来不是外头。是家贼！”

“军需、军械，是这些年多少弟兄，拿命换回来的家底。动它，就是动咱三万人的命根子！”

王振声顿了顿，目光冷冷地，从台下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上，缓缓掠过去：

“话，我撂在前头。今晚的事，谁也别存什么侥幸，更别在这儿递什么求情的话。军需军械，账实不符，有人侵吞、盗卖军械。查证已实，铁证如山。今晚，全军共同做个见证，把这件事，了断干净！”

王振声回身看了元鸿一眼。微微颔首。

元鸿没有说话。只轻抬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意思——你接过去吧，今晚这台面上的话，你来说。

王振声会意。回过身，重新面向台下。

可台下每一个熬过世事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晚上，真正让他们后脊发凉的，不是这位总参谋长的嗓门，而是点将台上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年轻人。

论年纪、论资历、论军功，他本不该坐在那最高位。可人就偏偏就在那儿，稳如一尊铁铸的碑。

台下众人，悬着心、盯着他、揣度他——揣度那张过于平静的面容后面，到底藏着几分杀心、几招后手。

王振声就算把声音抬得再高、再响，今天晚上，真正握着生死、让这一整片校场都不敢把气喘匀的，始终是台上那个一个字都还没说的人。

“佟卫、黄明易、张序。出列！”

三人被宪兵架着，踉踉跄跄走到台前。

“佟卫、黄明易，司职登记，私匿瞒报，中饱私囊。张序，身为库长，知而不报，睁眼放水。责五十军棍，革去一切军职，降为夫役，编入辎重营。”

没有解释。没有训诫。只有刀口一样干净利索的直接宣告处置。

“佟卫、黄明易，已受刑。张序，五十军棍，即刻行刑。”

“是！”

执法兵跨步出列，将张序拖到校场中央的长凳前。另有一名执法兵抱着两根碗口粗的军棍，肃立一旁。

“脱掉棉裤。不许捂嘴。”

这是元鸿之前的训示。王振声照方抓药。

军棍破空之声随即响起。凄厉的惨叫声，扰得北风卷着周遭的火光上下扑闪，厌烦至极。

刑毕。执法队把三人押往军营外侧的夫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