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得知卢卡斯的事后,召我进宫。
他总是对我无微不至,我讨厌卢卡斯也是因为——
卢卡斯,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少将,在自己最意气风发的那个年头,背叛了皇室。
我讨厌背叛者。
卢卡斯实力低微,叛逃路上被陛下逮了个正着。
这样孱弱的背叛者,更加可恨了。
而几天前,背叛者就在我眼前,我却没有处决他。
我抬眼看着虫帝,注视着他泛白的头发,惊觉:原来他已经这般年老了吗?
不,这样说不好。
我低眸看着茶水,水面倒映出我的脸庞。
依旧年轻。
依旧美丽。
回忆几天前看见的卢卡斯,他总是带着倦意,面色总是泛着白,满脸憔悴。
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我该和陛下是一同长大的,与卢卡斯年纪相当。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呢?短短十几年岁月,就已然对活着感到痛苦了吗?
陛下说,卢卡斯这样的虫,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他说这话时,正亲手为我倒酒。我盯着他那双手看,他的指节已经有些发僵。
“他逃走时狼狈得很,”陛下说,“像条丧家犬。”
我点头。
“他从小就不安分。”陛下放下酒盏,语气平淡。
平日里,我该说,是,他辜负了你。但我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裴清澜停手,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两位主角已经登场,他正准备一点点推至美满。可无论如何推演,他居然想不到这对虫该如何善终。
啊。
写进死胡同里了。
麻烦了。
实话说,裴清澜从来没有写悲剧的打算。
因为在他看来,虫族本身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上天赋予雌虫强大的体魄和坚韧,却不停对他们施加超过限度的痛苦。
上天赋予雄虫独一无二的地位,却从不让他们被看见。
被爱的前提是被看见。
雌虫看不见雄虫。
他们对雄虫的狂热是种族本能,是长期以来的习惯——
却唯独不是爱。
很多虫已经忘了虫族最初的模样。
这些天他一直在查阅资料,虫族最初不叫虫族,而叫命种,命种诞生于两颗濒死星球彼此靠近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