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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前我想好了一万种拥抱你的方式（第2页）

慰玉放下茶杯："你之前带我看的那份地下车库图纸上，排风井的位置标注跟消防通道有交叉。我当时记了个问号，今天看到新图的时候发现他们改过来了，我就顺着那个思路想了一下商业部分的排烟。"

简思宸把烤好的两串肉递给他："你记问号这件事，是跟谁学的？"

慰玉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舌头："自己想的。"

简思宸看着他被烫得皱起来的脸，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但他低下头去翻了翻炉子上的东西，没让慰玉看见。

两人边烤边聊，从地块的规划细节聊到隔壁市那个旧改项目的动线处理，又从项目聊到周老师讲的案例。慰玉的话比之前多了，说到某个节点的时候还会拿筷子在桌上画示意图，简思宸就靠在椅背上看他画，偶尔伸手在他画错的线上点一下。

炭火的热气把人的脸熏得微微泛红。慰玉喝了第三杯茉莉花茶，觉得脚有点发麻，于是换了个坐姿——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伸了伸，左脚踝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硬的。人的小腿骨。

他顿了一下，立刻把脚缩回来。简思宸正低头翻炉子上的韭菜，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没感觉到。慰玉松了口气，又喝了口茶，把注意力放回炉子上。

过了几分钟，他又换了个坐姿。这次是右脚，往左边收的时候脚踝外侧蹭到了简思宸的脚踝。隔着两人的裤管，那一下触感很轻，但慰玉能感觉到对方脚踝的骨节轮廓。

他这次没有立刻缩回。像是不确定那是不是桌腿，他的脚踝停在那里多留了一秒。就是那一秒里，简思宸的脚踝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调整坐姿，但他没往旁边让，反而往慰玉的方向偏了几毫米。两个人的脚踝就这么贴着，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透过织物传过来。

慰玉飞快地把脚收回来了。他低头喝茶，杯子挡住了半张脸。炭火的热气扑在脸上，他觉得自己耳朵在发烫。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简思宸——那人正不紧不慢地往炉子上放新的东西，神色淡然，像是在专心研究烤茄子该翻面了没有。

慰玉不确定那是不是刻意的。也许只是桌底太窄了，也许是简思宸根本没注意。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没法再骗自己。

烤鱼上桌的时候他弯腰去够桌上的醋碟，身子往前倾，膝盖顶到了简思宸的小腿。简思宸没躲，他也就没立刻退开。两个人的膝盖隔着裤子抵在一起，就这么抵着，谁都没有先动。慰玉直起身的时候膝盖擦着简思宸的膝盖滑过去——那一下摩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握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头看简思宸。简思宸正在给自己倒茶，目光落在水流上，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慰玉注意到他倒茶的手停了一下——水流在杯沿顿了一秒才继续注入，只有很短的停顿，像是他在用那零点几秒来控制什么。

慰玉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把筷子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烫的，灌下去像吞了一口火。他看了一眼院子周围，旁边几桌人都喝得热闹，没人注意角落这桌。

桌底下的接触还在继续。简思宸的脚踝不知什么时候又蹭了过来，这次是主动的——他的脚踝外侧贴着慰玉的脚踝内侧，缓慢地、像是无意识地蹭了一下，然后停在那里。

慰玉浑身绷紧了。他的脚想往后缩，但脚踝被什么卡住了似的——不是被外力卡住，是他自己的脚没有动。他就那么让简思宸的脚踝贴着自己的脚踝，皮肤的热度透过两层薄薄的布叠在一起，像是两枚硬币叠着放在火上烤。

"慰玉。"简思宸忽然开口。

慰玉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杯子打翻："……嗯？"

"你在走神。"

慰玉低头看自己碗里，里面的肉串只咬了一口就没动了。他掩饰般地夹起来咬了一口，已经凉了，油脂凝固了一层白。他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又喝了口茶把油腻压下去。

桌底下的脚踝还贴着。慰玉的腿已经麻了，但他没动。

接下来半个小时的饭，慰玉吃得味同嚼蜡。简思宸还在正常说话，聊项目、聊规划、聊明天要去地块现场的事，语气平稳得像在开会。但他说话的间隙，桌底下那只脚踝会偶尔动一下——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磨蹭，像猫用耳朵尖蹭人的手背，痒得让人坐不住。

慰玉终于受不了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压低了声音："简思宸。"

简思宸抬头看他，眼底有一层灯笼的光在晃。

"你——"慰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桌底下的那只脚踝还在慢条斯理地蹭着他的脚踝，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掀桌子。"你跟我出去一下。"

简思宸看了他两秒，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穿过巷子。巷子尽头是个废弃的停车场，几辆车停了很久没动过，挡风玻璃上积了厚厚的灰。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在十米开外，光线到这里只剩下一小团模糊的黄。

慰玉走在前面，简思宸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的停车场里回响。慰玉走到一堵矮墙前面停下来，转过身。

简思宸也停下来了。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远。路灯的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亮，另一半埋在阴影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像是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慰玉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两秒，然后动了。

他上前一步，攥住简思宸的衬衫前襟把他往墙上掼——用的力气不小，简思宸的后背撞在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反应快，手肘撑了一下墙面卸了一半力，但慰玉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颌，拇指卡在他的下颌骨和耳根之间那个凹陷的位置，用力往上一抬，简思宸的头被迫仰起来，脖子拉出一道绷紧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