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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前我想好了一万种拥抱你的方式（第1页）

简思宸的车在慰玉家楼下多停了七分钟。引擎没熄，尾灯的两团红光把薄暮切出两道口子。他坐在驾驶座上，指节搭在方向盘边缘，拇指来回搓着那层细软的皮面。屏幕亮了一下，慰宇宁的消息弹出来：他上去了。

简思宸锁了屏，没回。他把那件洗过的外套从副驾驶拿过来，凑近闻了一下——洗衣液的味儿盖住了原本的味道，但领口内侧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说不清是体温还是别的什么的气息。他把外套叠好放在后座，挂挡，踩油门，车子滑出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楼的窗口。七楼左边第二个窗户亮了灯，暖黄色的，像一颗刚被点燃的火柴头。

他盯着那点光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把车汇入主路的车流里。

慰玉的房间亮着灯，但他没在窗前。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简思宸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句"到了说一声"，他回了个"到了"，那边就没再发了。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底下有一点泛青，但嘴角是平的，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他关上卫生间的灯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罩里落了只小飞虫，围着光源一圈一圈地转。慰玉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简思宸在厂房里仰头看天窗的样子——光落在他脸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慰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慰玉是被手机震醒的。简思宸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地块现场碰头会，你也来。后面跟了个地址，不是他们常去的那片工地，是个他没听过的地方。

慰玉回了个好，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他躺回去又眯了十分钟，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件深灰色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叠好塞进了背包里。

下午两点五十，慰玉到了简思宸发的那个地址。那是个离地块不远的商务楼，五楼一整层被简思宸租下来做了临时项目部。慰玉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七八个人了，围着长桌坐了一圈，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是一张他没见过的新规划图。简思宸站在幕布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正跟工程部的人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

他看见慰玉进来，点了一下头，用激光笔指了指角落的空位："坐那。"

慰玉走过去坐下来。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抬头看投影幕布上的图。那张图比之前他们看过的任何一版都复杂——地上商业、住宅、地下车库、社区配套、景观动线，所有东西叠在一起，颜色分层密密麻麻的。

"容积率定了，1。8。"简思宸用激光笔在图上画了个圈，"但这个数据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商业部分做减法。原来规划的三层商业，现在只能做两层加局部夹层。动线要重新拉。"

他说完看了慰玉一眼。慰玉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笔尖刷刷的，写字的节奏没停。简思宸的视线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慰玉记了四页半的笔记，中间被简思宸点名问了两次问题——一次是关于商业动线和住宅入口的交叉节点，一次是关于地下车库排风井的位置——他都答上来了，说得不算流畅但都在点上。简思宸听完第二次回答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慰玉看见了。

散会时快五点半了。人陆续走了，慰玉坐在位子上把笔记本上记得潦草的地方重新誊抄了一遍。他抄到第三页的时候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简思宸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

"抄完没有？"

"快了。"

简思宸没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慰玉的本子上——那上面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边上还有他用铅笔画的小示意图。

"你记笔记的习惯比我的项目经理都好。"简思宸说。

慰玉没抬头："你教我的，第一遍潦草记，第二遍整理的时候就是复习。"

简思宸没接话。他坐在旁边安静地喝水，视线从笔记本移到慰玉的侧脸上——男孩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垂得很低，鼻尖上有一点细小的汗珠，嘴唇抿着，是很专注的表情。简思宸看了大概有五六秒，然后移开目光，把水杯放回桌上。

"晚上有空吗？"他问。

慰玉的笔停了一下："怎么了？"

"请你吃饭。"简思宸站起来，把空杯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犒劳你今天答得不错。"

慰玉把最后一行抄完，合上笔记本："去哪？"

"附近有家烧烤店，我助理推荐的。"

简思宸说的烧烤店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起眼，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个挺大的院子，搭了顶棚，几排矮桌矮凳，炭火炉子摆了一溜。傍晚的风吹过来，把烤肉的烟气和香料味搅在一起，香味浓得化不开。

简思宸挑了院子最角落的一桌，背靠墙，面朝入口。慰玉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

"你坐这个位置，"慰玉说，"谁都看不见你后背。"

简思宸正在翻菜单，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习惯了。坐角落安全。"他把菜单递给慰玉，"你点，我不挑。"

慰玉接过来翻了翻，勾了几样常吃的，又加了两样简思宸之前在外面吃饭时动过两次筷子的菜——他记得。简思宸接过菜单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递给服务员的时候目光在慰玉脸上多停了半拍。

炭火上来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院子里的灯笼亮了，暖黄的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柔和。简思宸往炉子上搁了排肉串，油脂滴在炭上滋啦响。慰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是凉的茉莉花茶，甜味很淡。

"今天会上那个排风井的问题，"简思宸翻着肉串，声音不大，"你怎么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