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人,语气平淡:“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派个聪明点的来。”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沈清辞站在巷子里,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心想:二皇子的人,手法也太糙了,又急又糙。他忽然有些想念师父——至少师父骂他的时候,骂得有水平。---三皇子府,书房。墨羽将这几天的跟踪情况汇总成一份折子,呈给萧衍珩。“二殿下派了三拨人接触沈二公子。第一拨是假扮读书人的幕僚,被沈二公子三句话打发了。第二拨是想偷东西的扒手,被沈二公子识破了。第三拨是跟踪的探子,被沈二公子用痒痒粉放倒了。”萧衍珩看着折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痒痒粉。还真是什么都备着。“沈二公子有什么反应?”他问。墨羽想了想,如实回答:“沈二公子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派个聪明点的来。’”萧衍珩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这才是沈清辞。不会被人欺负,也不会被人吓住。看上去清清淡淡的一个人,骨子里比谁都硬气。“二皇子那边呢?有什么动静?”墨羽翻出另一份折子:“二殿下这几日频繁接触朝臣,刑部、大理寺、工部都有他的人。丞相那边也在暗中调动,据说在查沈二公子的底细。”萧衍珩的目光沉了下来。查沈清辞的底细?沈清辞有什么底细可查?九岁被云游子带走学医,十九岁回京,中间除了跟着师父四处游历,没有任何污点。他师父云游子虽然是江湖中人,但名声极好,太医院院正都要敬他三分。想从沈清辞身上找突破口,二皇子和丞相怕是打错了算盘。但萧衍珩还是有些不放心。“把沈二公子的过往再查一遍。”他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墨羽领命,正要退下,又被萧衍珩叫住。“那个灰衣人查到了吗?”墨羽摇了摇头:“那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二殿下身边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属下查了二殿下府中所有人的名单,没有这个人。他应该是二殿下秘密招募的,身份不明。”萧衍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二皇子身边,而且被二皇子带在身边见朝臣——这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至少二皇子认为他不简单。“继续查。”“是。”墨羽退下后,萧衍珩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二皇子在布局,丞相在查人,继后在宫中观望。三方势力各怀心思,但目标是一致的——扳倒他和大哥。而他这边,最大的变数是沈清辞。不是沈清辞不够强,而是他是自己最在意的人。一旦被人知道沈清辞是他的软肋,所有人都会朝沈清辞下手。萧衍珩睁开眼睛,目光冷厉如刀。他不会让任何人动沈清辞。谁动,谁死。---定安侯府,正厅。沈崇礼难得在家吃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温馨。林氏给两个儿子各夹了一筷子菜,又给丈夫盛了一碗汤,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琐事。沈崇礼“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沈清砚埋头扒饭,吃相豪放。沈清辞吃得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辞儿,”林氏忽然问,“你最近和三殿下走得很近?”沈清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林氏看了丈夫一眼,沈崇礼端着汤碗,面无表情。“三殿下那个人,性子冷了点,但人不错。”林氏斟酌着措辞,“你和他走得近,娘不反对。但你要记住,他是皇子,你是臣子,有些分寸还是要把握的。”沈清辞放下筷子,看着母亲,语气平静:“娘,我和三殿下之间,不止是臣子和皇子的关系。”林氏愣住了。沈崇礼端着汤碗的手也顿了一下。沈清砚差点被饭噎死,猛拍胸口。沈清辞看着父母,一字一句地说:“三殿下心悦我,我也心悦他。我们在一起了。”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林氏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沈崇礼放下汤碗,看着小儿子,目光复杂。沈清砚终于把饭咽了下去,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茶,眼神在父母和弟弟之间来回转。还是沈崇礼先开了口。“多久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赏花宴那天在一起的。”沈清辞如实回答,“但三殿下等了我三年,我等了他三年。从三年前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