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林氏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小儿子清冷的面容,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不是不同意,她是心疼。她的小儿子,从小就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谁也走不进他的心。现在有人走进去了,她应该高兴。但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娘。”沈清辞递过帕子,“您别哭。”林氏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娘不是哭,娘是……娘是高兴。”沈清辞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心里也有些发酸。他从小就不擅长表达感情,对父母对兄长都是淡淡的。不是不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师父说他“嘴硬心软”,说得对。“娘,三殿下对我很好。”他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林氏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好就好,好就好。”沈崇礼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小儿子,看了很久,久到沈清砚都忍不住想开口打破沉默。“爹,”沈清辞转头看向父亲,“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崇礼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三殿下要是敢欺负你,告诉爹。爹这把老骨头,还打得动。”沈清辞的鼻子一酸,眼眶泛红,但忍住了。“他不会欺负我的。”他说。沈崇礼“嗯”了一声,重新端起汤碗,继续喝汤。林氏和沈清砚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这关,算是过了。---当天晚上,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父亲说“爹这把老骨头还打得动”时的表情——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沈清辞知道,父亲能说出这句话,是把他所有的担心、不舍、支持都藏在里面了。他的父亲从来不会说“我爱你”“我想你”这种话,但会在汤碗放下之前,把最重要的话说完。沈清辞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幸运——生在侯府,爹娘恩爱,哥哥宠他,师父疼他。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把他放在心尖上。他沈清辞何德何能。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院墙上。沈清辞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没睡?”是萧衍珩。沈清辞坐起来,推开窗户。月光下,萧衍珩站在院墙上,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像一只夜行的鹰。“殿下怎么来了?”沈清辞压低声音。“想你了。”萧衍珩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窗前,隔着窗户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穿着白色的中衣,墨发散在肩上,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柔和了几分,像一朵夜里盛开的昙花。萧衍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穿这么少,不冷?”“不冷。”沈清辞说,“殿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么晚了,来侯府做什么?”萧衍珩伸手,隔着窗户,将沈清辞散落在肩上的一缕墨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沈清辞的耳朵瞬间红了。“说了,想你了。”萧衍珩收回手,唇角微弯,“今天忙了一天,没来得及过来看你。晚上睡不着,就过来了。”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这几天确实忙——二皇子在朝堂上搞小动作,他和大皇子要应对,还要暗中布局反击。“进来坐?”沈清辞问。“不进了。”萧衍珩摇头,“太晚了,被人看见对你不好。我就站一会儿,看看你,就走。”沈清辞没有勉强,就那么坐在窗边,萧衍珩站在窗外,两个人隔着一扇窗户,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安静得像一幅画。“二皇子的人来找你过了?”萧衍珩问。沈清辞点了点头:“派了三拨人,都不太聪明。”“受伤了没有?”“没有。倒是最后那个人,被我撒了一脸痒痒粉,估计回去要痒三天。”萧衍珩笑了,笑声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下手还是轻了。”他说。沈清辞抬眼看他:“殿下觉得我应该下什么?”“至少让他痒七天。”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下次。”萧衍珩看着他笑,目光柔软得不像话。“沈清辞。”“嗯。”“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记得吗?”沈清辞想了想:“你说过很多话,指的哪一句?”“任何事,我来善后。”沈清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记得。”“记得就好。”萧衍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不管二皇子做什么,不管丞相做什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