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沈清辞一夜没怎么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萧衍珩说皇帝要见他,说明皇帝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而且没有反对。没有反对就是默许,默许就是认可。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面圣的场景。皇帝长什么样?萧衍珩的眉眼和他像不像?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什么?行礼的姿势对不对?他一整夜都在想这些问题,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天亮后,沈清辞起了床,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衣领理得服服帖帖,腰间挂着的玉佩调整了好几次位置。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清冷、从容、不卑不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沈清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弟弟已经穿戴整齐,面前摆着那个装老山参的木盒,正襟危坐,像一个要去赴考的书生。“辞儿,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进宫。”沈清辞站起身,拿起木盒,“三殿下来接我。”沈清砚愣了一下。“进宫?进宫做什么?”“见陛下。”沈清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弟弟要去见皇帝了。以“三殿下身边的人”这个身份去见皇帝。沈清砚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辞儿,别紧张。你平时什么样,在陛下面前就什么样。”沈清辞看着兄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萧衍珩的马车准时停在了侯府门口。沈清辞上车的时候,萧衍珩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佩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英气逼人。和平时不同的是,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几分。“紧张?”萧衍珩问。“不紧张。”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你呢?”萧衍珩沉默了一瞬。“有一点。”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原来他也会紧张。他以为萧衍珩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都不怕。但现在他在说“有一点”紧张,是因为他怕皇帝对沈清辞不满意,怕皇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怕他期待了很久的事落空。沈清辞伸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不用紧张,有我在。”萧衍珩愣了一下——这是沈清辞第一次对他说“有我在”,平时都是他说,今天换成沈清辞说了。萧衍珩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好。有你在。”马车穿过宫门,停在勤政殿门口。萧衍珩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沈清辞下来。沈清辞站稳后松了手,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巍峨的宫殿。“走吧。”萧衍珩说。沈清辞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勤政殿。---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正在批阅奏折。他今年四十二岁,英武不凡,眉眼深邃,和萧衍珩有七分相似。眉宇间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但嘴角微微弯着的弧度又让人莫名安心。萧衍珩带着沈清辞走进来,行礼问安。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目光越过儿子,落在沈清辞身上。沈清辞上前一步,跪下行礼。“臣定安侯府沈清辞,参见陛下。”动作标准,声音平稳,不急不缓。皇帝看了他几息,没有说话。沈清辞低着头,没有抬头,也没有发抖。就那么安静地跪着,像一株扎根在泥土里的青竹。“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低沉浑厚。沈清辞站起身,垂手站着,姿态恭谨但不卑微。皇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清冷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萧衍珩。“你出去。朕和他单独说几句话。”萧衍珩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微微点头。萧衍珩转身走出了勤政殿。殿门关上,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皇帝和沈清辞两个人。皇帝靠回椅背,看着沈清辞。“沈清辞,定安侯次子,云游子的关门弟子。医术不错,人品也不错。衍珩在朕面前夸过你很多次。”沈清辞低着头。“殿下过誉了。臣愧不敢当。”“过誉?”皇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衍珩那个人,从来不会夸人。他在朕面前说你‘都好’,那就是真的好。”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皇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辞。“朕和元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她走的时候,衍珩才六岁。从那以后,那孩子就不爱笑了。”皇帝转过身,看着沈清辞,“但最近他变了。会笑了,会主动跟朕说话了,会跟朕说‘父皇,沈清辞做的桂花糕很好吃’。”沈清辞的耳朵红了。萧衍珩跟皇帝说他做的桂花糕很好吃。这个人,什么话都敢跟皇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