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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第1页）

议事厅的门合上后，沈归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方才独孤博和父亲都在身后，她多少还能假装自己只是来找一位适合教导双生武魂的魂师；如今屋内只剩下比比东，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一百多年的情绪便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遮挡，连对方翻动卷宗的声音都让她觉得心口发紧。

比比东没有催促。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目光落在纸面，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沈归却知道，这个人正在等她给出答案，而且不接受任何含糊的搪塞。

为什么是我？

若是在第一世，她可以有无数个理由。因为您曾经救过我，因为您让我在杀戮之都活了下来，因为我找了您很多年，因为我最后没来得及救您而抱憾终身。。。。。。

可眼前这个比比东还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们尚未相遇，尚未成为给予和接受恩情，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只在今日之前停留于传闻之中。那些恩情、遗憾和执念属于另一个已经结束的世界，沈归不能把它们强行压到现在的人身上，再理所当然地要求她理解自己。

这样做，和那些以“为她好”为名替她决定命运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因为您的武魂。”她先答道，“大陆上公开的双生武魂魂师本来就少，能够真正修炼到高阶的更少。我的情况又比较特殊，第一武魂来自独孤家，第二武魂是母系变异，我不知道它们日后会不会彼此影响。”

比比东没有抬头：“所以你来找我。”

“是。”

“这只能说明我适合教你，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赶着这个时间来。如果只是要找我拜师，刚刚武魂觉醒的时候怎么不来？”

沈归在心里轻轻叹气。

比比东年纪尚轻，难以应付的程度却一点都没有因为年轻而降低。

“我听说千寻疾重伤。”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觉得您会需要人。”

比比东眸色瞬间冷了下来：“谁告诉你我需要？”

“没有人。是我想来帮您。”

沈归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比比东最厌恶的，恐怕就是别人用一种自以为了解她的语气替她定义软弱。果然，女人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去。

“我不需要一个七岁的孩子来帮我。”

“我知道。”

“那你——”

“可我还是想来。”

沈归抬起脸，直直地看着她：“我现在帮不了您什么，连第一魂环都没有。可是我会长大，您可以先不用我，也可以怀疑我。我只是想待在离您近一点的地方。我会向您献上我的忠诚，在任何您会需要我的时候。此心可鉴，真情不变，金石之坚，生死不移！”

最后一句说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话。但一冲动就没控制住从心里、嘴里冒出来了。果然，这辈子当小孩这七年还是把自己前一世的性格改了许多的，但对比比东的执念强度看起来是越发深重了。

她的耳根逐渐热起来。比比东也沉默了片刻，方才浮起的冷意竟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一些。

一个七岁的孩子，认真地告诉她“我会长大”“我会忠诚”“我会将一生献给您”。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实在想象不到会有小小的人有这样坚定的意志。

若换了别人来说，或许只会显得幼稚可笑；但这个沈归说得太认真了，反倒让人难以真的笑出来了。

人活一世，有谁不喜欢被坚定选择呢？比比东尤其是。

“你想离我近一点。”比比东重复。

“是的殿下。”

“为什么？”

问题又绕了回来。

沈归看着她，忍不住嘀咕：“您真的好执着。”

话一出口，她便又后悔了。哪怕她已经活过一百多年，眼前的人也依旧是武魂殿的圣女，不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邻家姐姐。

比比东却只是挑了下眉：“你在嫌我烦？”。竟然没生气。她的态度比刚刚初见时好多了，看来属实是被刚刚的一番表态陈词取悦到了。

“没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