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第一次见到沈归时,她已经“登堂入室”,在教皇殿书房里摆上属于她的小木桌了。
那张松木桌摆在教皇殿书房的窗边,桌面不大,颜色也浅,和周围深色的书架以及足以铺开大陆地图的宽大桌案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怎么看都不像这间书房里会出现的东西。
月关在门口停了两息。
“冕下。”
比比东低头翻着卷宗,头也未抬:“说。”
月关顿了顿,目光又往窗边飘了一眼。
“属下来之前倒是不知道,您这书房添了新陈设。”
翻页的声音停了一瞬。
比比东终于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平静地收回来。
“菊长老今日来,是替本座清点书房陈设的?”
“属下不敢。”月关从善如流地低头,眼底却带着笑,“只是这张桌子实在显眼,一时新奇。”
“看够了便说正事。”
月关忍笑,目光转向小桌后的小姑娘。
沈归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墨绿色衣服,黑发也比初见时束得整齐。她坐在成人用的椅子上,脚尖够不着地,只能悬在那里轻轻晃动,偏偏上半身坐得端正,正一笔一画地抄写武魂殿的规章。
月关越看越觉得有趣,故意用折扇在掌心一敲。
沈归抬头:“菊长老。”
“你认得我?”
“画像上见过。”
月关来了兴致:“那你说说,是画像好看,还是本人好看?”
沈归认真打量他两眼。
“本人。”
月关顿时眉开眼笑:“有眼光。”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昨日见到本座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月关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
沈归也倏地转过脸,看向自家老师。
比比东垂眸翻过一页卷宗,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公事。
月关却已经重新展开折扇,笑吟吟地望向沈归。
“原来如此。沈小姐这是专挑好看的认?”
“我没有。”
“冕下也夸了,我也夸了,还说没有?”
“因为确实好看。”
月关轻笑出声:“那还不是——”
“菊长老。”
比比东抬起眼。
她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你若再问下去,本座今日大约听不到正事了。”
月关立刻收扇:“是,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