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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断肠红（第1页）

第二日，一行人再次进入冰火两仪眼。

这一次进入冰火两仪眼的人比先前更少。独孤博开路，鬼魅守在入口，月关与沈归携带观察器具，比比东则按三方约定，只在独孤家的印记确认以后进入安全区。没有随行执事，也没有教皇仪仗。她的长发以一根黑色发带束住，深紫衣袖收得很窄，经过湿冷岩壁时仍沾上一点水痕。

那朵花生长在冷热泉交界偏冷的一侧，从外观上看，并不如周围几株色彩浓艳的药植引人注目。它的花瓣白中带红，红色并不均匀，像从花心慢慢染开的血。根下压着一块乌黑石头，没有叶，也没有别的花与它挨得太近。

月关停在新拉起的黑线外，先看花，再取出那册被虫蛀过边角的古籍抄本。古籍原本残缺，关于这株花的记载分散在三页上：一页画花形，一页写它生于乌石，最后半页只剩数行认主条件。

他将纸页与实物对了许久。

“花瓣十七，白底红晕，无叶，根附乌石。”他缓慢念出观察结果，“受两极气息滋养，却不偏寒热。与残卷里的相思断肠红至少有七处相合。”

独孤博抱臂站在旁边：“七处相合，就敢定名？”

“不敢。”月关提笔，在名称后添了两个字：暂定。

沈归蹲在稍远处，正在观察另一朵花的花瓣。她今日精神已经比前几日好些，脸颊仍带一点熬夜后的苍白，深黑的头发束得整齐。听见“相思断肠红”五个字，她的手指在镜柄上收紧了一瞬。正好一阵凉风吹来，她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打冷战后，身体产生的热量，让她又安心了许多，于是继续进行着她的观察。

月关看见了，但没有问什么。

确认花形只是第一步。古籍里真正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认主方式：采花者需立于乌石之前，心中只想着所爱之人，以心血落花；心意若纯粹，花会自行离石，若有迟疑或勉强，不但不能摘下，还可能受气血反冲。

月关把残卷内容完整念完，山谷里只剩泉水翻涌的声音。

独孤博第一个皱眉：“这花怎么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一朵花还能替人断情真情假？”

“能不能，要验证才知道。”月关说。

“拿谁验证？”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几人。鬼魅隐在入口处，看不清表情；比比东站得最远，神色淡淡；沈归却已经把铜镜放回匣中，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试。”她说。

月关挑起眉：“我还没有说让你试。”

“您看的明明就是我。”

“我只是看谁离花最近。”

“除了您，独孤博离得最近。”沈归认真指出。

独孤博额角一跳：“叫爷爷。”

沈归这才反应过来，耳根微微发红：“……爷爷也离得近。”

月关没忍住，以扇面挡了挡笑。他本也没有真让一个孩子吐血试花的打算。

可沈归拒绝得太快了，像是早就知道这株花会被如何使用，更知道人们会怎样把它变成一场证明。

比比东显然也留意到了。“你知道认主条件。”她说。

不是问句。

沈归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后世有记载。和月关长老念的差不多，但只有结果，没有完整验证过程。”

“谁让它认主了？”比比东问。

“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