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的死讯在第二日公布。对外只有“伤重不治”四个字。
武魂城的钟声接连敲响九次,长街两侧的旗帜全部降下一半,来往的人群里有人哭泣,有人沉默,也有人压低声音交换着各自的猜测。
普通魂师并不知道教皇究竟做过什么,他们只知道武魂殿的最高权力即将易主。
沈归站在窗边,看着那片被风吹动的旗海,心中没有半点悲伤,甚至有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一闪而过——死得好。
她当然没有在人前说出来。如果独孤雁在这里,大概会替她说。
想到姐姐,沈归便有些想家。她拿出昨日还没写完的信,先写下“千寻疾死了”,看了两眼觉得不妥,划掉;又改成“武魂城近日有大事”,写完仍觉得像在故意说废话。
最后,她只留下了一句:
【我很好,老师也很好。】
这一句最重要。
沈归盯着那行字笑,比比东恰好从外面回来,见她伏在桌边,随口问:“写什么?”
“家书。”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不给本座看?”
“家书本来就不能随便看。”
比比东倒也没有坚持。
这个孩子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十分坚定的原则。
“那你一个人笑什么?”
“我写,老师很好。”
比比东的脚步停了一下。
“哦?”
沈归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说,比比东现在平安,状态也好;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一看,又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夸人。
“就是……身体还好。”
“原来如此。”
语气平平。
沈归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她眨了眨眼,试探着补充:“老师人也很好。”
比比东这才瞥她一眼。
“倒会说好话。”
“没有,我说真的。”
“继续写你的。”
沈归低头,唇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她越来越觉得,年轻时的比比东比后来好懂一些。
虽然也只是一些。
午后,千道流来到了书房。
沈归没有资格参加正式议事,被比比东打发到窗边的小桌后看书。说是看书,实际上整间书房里的对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供奉殿支持你继位。”千道流开门见山。
比比东手中翻页的动作没有停。
“供奉殿肯点头,倒叫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