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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的第二武魂（第1页）

空白附环表有九行。

沈归坐在长桌另一侧，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往第一行填魂兽名字。

书房窗外正下着春末最后一场雨。湿润风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几张蛛类图谱轻轻翘角。比比东已经换下教皇礼服，只穿一件深紫长衣，长发松松束在肩后，手撑着下巴，精致的五官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归。她身后的噬魂蛛皇虚影并未完全散去，八条蛛腿沉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腹部紫黑纹路随魂力缓慢起伏。

那是沈归第一世用过许多年的武魂。

她知道它附体时骨骼会从哪里开始发冷，知道毒素运转过快会让哪一条经脉先发麻，也知道哪些看似强大的魂技真正进入灵魂层面以后，会变得只剩漂亮却无用的外壳。

可她不能把“我用过”直接当作方案。

月关把黑皮监督册放在桌边，已经翻到新的一页：“怎么不写了？方才在门外不是还说有三种候选？”

“名字不能先写。”沈归取过另一张纸，先画了四列，“要先写这一环需要什么，再去找魂兽。不然看见年限高、毒性强的，就会替它找合适的理由。”

这正是她曾犯过错误的经验。

月关看见那四列，眉眼微微一挑。

沈归依次写下：武魂当前缺口、候选能力、可验证依据、尚未知道。

比比东的第一武魂已经有完整九环，死亡、剧毒、蛛网控制与身体强化都不缺。噬魂蛛皇若再重复这些能力，第二武魂便只是更昂贵的死亡蛛皇。它真正需要补的是精神侵蚀、灵魂锁定，以及能够与死亡领域衔接的控制。

“前几环年限可以高，但不能只看年限。”沈归边写边说，“第一环最好先建立稳定的精神标记，让后面的吞噬和灵魂伤害有落点。若第一步仍是普通蛛毒，往后每一环都要补这个缺口。”

月关的笔停住：“一般魂师第一环身体承受不住精神类高年限魂兽。”

“老师已经是封号斗罗。”

“身体承受得住，不等于精神海没有风险。”

“所以还要看精神免疫头骨会不会排斥，也要留终止方案。”沈归在第四列补上：吸收时幻境反噬、双武魂魂力冲突、罗刹残留干扰。

最后一项写得很轻。

比比东看见了，没有让她划掉：“继续。”

沈归把武魂殿现有资料分成三摞。亲眼观察与完整尸检记录放在最左；猎魂者口述但无样本的放中间；只有古籍传闻的放最右。九行表格仍旧空着，桌面上却慢慢出现一条真正能执行的筛选路线。

第一批候选共有十二种。剔除与死亡蛛皇能力重复的四种，剔除栖息地已经二十年没有可靠记录的三种，再排除魂力过度偏向火、冰而可能破坏噬魂蛛皇本源的两种，只剩三种。

比比东又在每一种后加了一项“替代”。每一种候选后面都另列替代项，免得所有人被唯一答案牵着走。若候选魂兽年限不足，便继续追踪；若个体处于繁衍期或族群数量过少，就暂缓猎取；若验证结果与资料不符，整项退回，不得因为已经花了时间便勉强吸收。

沈归看见“繁衍期暂缓”时，抬头望了比比东一眼。

“怎么？”比比东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笔尖在纸边落下一点墨，“只是很少有人为一只魂兽等几年。”

“那是因为他们只有一个武魂，也没有在封号斗罗后才附第二武魂的余地。”比比东把那点墨圈进备注，“我等得起，就不必拿劣选填空。”

这句话说的仍是力量与收益，沈归却把它抄进了总则。比起许诺永远不猎魂兽，一套承认资源、风险和等待成本的规则更能真正约束行动。

其中最合适的答案之选的是鬼面魇蛛。

图谱上的蛛类通体灰黑，腹部有一张近似人脸的白纹。它会让靠近巢穴的猎物失去方向，在原地反复绕圈，年限超过三万年后还能令魂师看见最恐惧的幻象。武魂殿在西南湿林发现过一只约四万八千年的个体，年龄、毒性与控制能力都足够。

月关用扇柄点了点图：“作为第一环，挑不出大错。”

沈归却摇头：“它的精神属性可能不够。”

“资料写了它会产生幻象。”

“被攻击者看见幻象，不一定是因为精神攻击。”她把一张猎物记录抽出来，“三具尸体眼底都有出血，舌根发青，离开巢穴的活物也要过半日才清醒。如果是直接侵入精神海，身体中毒不该这样一致。它更像用挥发毒素让猎物产生幻觉。”

月关低头细看，扇面渐渐合起。

“你见过？”比比东问。

沈归沉默了一瞬：“见过相近的魂技。初期很像精神控制，遇到能隔绝毒气的对手就会失效。”

这回答已经超过书本经验。比比东看着她，红眸在灯下显得很深。她显然听懂了“相近魂技”与“见过”之间还有一段没有说出的过去，却没有追问是谁的魂技。

“验证。”她只说。

三日后，月关带队去了西南湿林。

他们没有直接猎杀鬼面魇蛛。鬼魅先在外围找到它夜间捕食留下的丝痕，月关采集巢穴下风处的空气凝露与两具未被吃完的魂兽尸体；沈归留在红线外，以照魂镜观察巢穴周围魂力流向，不让镜光惊动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