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错话了,冬狮郎。)
(你明明可以骂我留级、骂我作弊、骂我不务正业……但你偏偏要提「没有爷爷我算什么」。)
袖口里,火鼠们感受到了我骤然低沉的情绪,集体停止了嬉闹。红豆从我的领口探出头,尾巴上的火苗「轰」地一声从桃心变成了暗红,像一团压抑的小小火山。
「……队长,」乱菊开口,声音里没了醉意,「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冬狮郎别过脸,不看我,「她靠着总队长的庇护,在真央混日子,觉醒的斩魄刀连攻击能力都没有。你知道队里怎么传的吗?『元柳斎家的孙女是个废物』。」
(……)
(原来如此。)
(外面是这么传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某种……理解的笑。
「冬狮郎。」
「……干嘛?」
「你踮脚,不是因为想当大人。」
冬狮郎猛地转头,翡翠色的瞳孔收缩。
「你踮脚,是因为你害怕,」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害怕被人当作小鬼,害怕被人说『这么矮怎么能当队长』,害怕……害怕连我这个『留级生』都看不起你。」
「……!」
「所以你在我面前踮脚,」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因为在真央的时候,我们是平起平坐的。你知道我看过你所有的狼狈样子——偷吃便当、尿床、考试前紧张到失眠。你在我面前……根本装不了成熟的大人。」
冬狮郎的脸色变得惨白。
「所以你要,」我往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尽管他站在石阶上,但我此刻的目光让他看起来像在被俯视,「你要用那两厘米的高度差,证明你已经『不一样了』。但冬狮郎,你知道吗?」
我露出一个笑。
「你踮脚的样子,比真央的时候还要幼稚。」
空气凝固了。
冬狮郎的手在颤抖。他按在冰轮丸上的手指泛白,队长室里的温度再次下降,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某种被戳穿的脆弱。
「……燈小姐,」乱菊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其实队长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踮脚哦。」
我和冬狮郎同时看向她。
乱菊倚在门框上,酒壶在手里转着圈,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对队里其他人,他反而懒得装——因为反正都要抬头看别人。只有燈小姐你,是『必须平视的同级生』,他才最受不了。」
她看向冬狮郎,目光温柔:「队长,你明明很开心的吧?见到老同学。明明开心得要死,却非要摆队长的架子。踮脚……是因为不想被燈小姐当作小鬼看待吗?」
冬狮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愣了一下,随即——
「噗。」
「……山本燈,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爆发出惊天大笑,指着冬狮郎的脚,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冬狮郎你只在我面前踮脚?!你果然还是真央那个死要面子的冬狮郎!哈哈哈哈!」
「……山本燈!!!」
冬狮郎恼羞成怒,冰轮丸彻底出鞘。整个队长室瞬间被冰封,桌椅、文件、甚至乱菊手里的酒壶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霜,天花板垂下冰凌,地面变成溜冰场。
「冰轮丸——」
「日番谷。」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是疑问,不是呼唤,是陈述。像是一座千年火山在跟你礼貌地打招呼,顺便把你的冰轮丸冻回去。
冬狮郎的动作僵住了。
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