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师?山本同------」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声音卡住了。
卡在那件校服上。
他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你、你怎么穿……」
「浮竹叔叔,」我上前一步,把那只信封拍在他案上,然后深吸一口气,使出毕生功力,一口气喊道:
「我叫山本燈!燈火的燈!给我缝了七年衣服的人是你!给我画剪裁线的人是你!替我背处分的人是你!偷偷画好校服改制图样、还在上面标注『暗袋可放糕点』的人------也是你!」
浮竹僵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所以!」我转身,一把拽过爷爷的手,把他的手按在浮竹的肩上,像个主持仪式的神官一样庄严宣布,「现在,请总队长阁下,进行官方授权!」
「……山本燈,你在胡闹什么------」山本的眉毛挑了起来。
「浮竹十四郎不敢叫我的名字!」我仰着头,中气十足,「他说僭越!他说怕你不高兴!很多年前他就因为你一个眼神怂到了现在!这种心理障碍,必须总队长阁下出面根治!」
廊下死一般寂静。
浮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京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酒壶,看戏的眼神亮得像灵子灯。
山本缓缓转头,看向浮竹。
「浮竹十四郎。」
「在、在!」十三番队队长,尸魂界传奇,此刻紧张得像真央开学第一天的新生。
「老夫允许你叫她名字。」
「……诶?」
「仅限于你。」山本竖起一根手指,花白寿眉下的眼睛眯了起来,「唤她『燈』。」
浮竹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那句话只打算说给一个人听,而那个人不是我。
「------……另一个……」
我只接住这两个字的尾音。
「什么另一个?」我竖起耳朵。
「什么也没有。」浮竹队长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我的丸子头,「站好。领口又磨毛了,回去给你锁边。」
「哦。」我乖乖站直,任他摆弄。
(另一个?)
(什么另一个?)
(另一个尺寸版本?还是另一件要改的衣服?)
(哎呀,不重要,反正叔叔们说话总是说一半,最后要么变成红豆糕,要么变成新裙子。横竖都不亏。)
「那我呢那我呢?!」京乐从角落里跳出来,「我一直叫『燈酱』的!」
「你的叫法维持原状。」山本面无表情,「『燈酱』,算绰号,不叫名字。」
「绰号?!凭什么浮竹的就是名字,我的就是绰号?!」
「因为他缝了七年衣服。」山本淡淡道,「命名权按劳分配。想升级,先去学缝纫。」
「那是浮竹的赛道,我不卷!」京乐抱头哀嚎,「老爷子你这是搞职称歧视!」
(而我当时不知道的------后来通过别的方式也不知道的------是刚才那半秒钟里,廊下的空气,有两个人的心跳,各漏了一拍。)
「再嚎,」山本瞥他一眼,「绰号给你降级成『喂』。」
京乐瞬间安静,默默退回角落,用口型对我比了个「燈酱永远是燈酱」。
我回了他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