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和Verity美美享用完炖牛肉之后,Eliot主动打开了陈远办公室的门。
“你刚才直接穿了他们的本部防火墙。”陈远老神在在地捧着茶杯,倒是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这不太像你的风格。”
“嗯,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就在这里,以及,我有多麻烦。”Eliot拖了把凳子坐在陈远对面,双手交叠在桌子上,又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陈远,整个人显得格外乖巧,与说出口的话形成鲜明的反差。
“我要动手了,帮帮我,‘妈妈’。”
久违地听到这个称呼,陈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呀,还是那么会卖乖。”他瞥了一眼被Eliot放在桌上的Verity,了然道,“这么迫不及待了?”
“他们对Verity的所做所为——他们对他不在乎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严重。我需要让他们知道,丢掉他的代价。”Eliot保持着那个类似撒娇的姿势,声音却带上点无机质的冰冷。身为以“夺取”为底层代码的超级病毒,Eliot不会让到手的“战利品”被人夺走。
会议室的使用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陈远的办公室里,文件堆叠的厚度和往常一样,但翻阅的速度变快了。伊万诺夫在硬件间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终端上打开的窗口比平时多。林砚在机房和会议室之间往返,每次经过走廊的时候步伐都比上个月快一些。
陈远在第三天下午敲了Eliot的门,他走进去的时候,Verity的球体正待在Eliot的头顶,一人一球为星露谷新档是走酿酒流还是熏鱼流争个不停。陈远开门见山:“公司不会主动放弃他的归属。安全科在公司的那次入侵后开始追踪监视公司的动向,目前来看,公司在第一次试探之后进入了观察期,但他们迟早会重新评估那次试探的结果,并决定是否升级。在那之前,机构需要完成归属转移,让Verity的存在和方向不再依赖公司提供的运行环境。你打算怎么操作?”
“需要复制他的核心协议。”Eliot把小黄球抱下来放进怀里,抬头看向陈远,“在机构里信号被屏蔽了,他们不知道Verity在这里。但是,Verity不可能永远只待在这里。只要那份协议还在公司手里,他们就能在任何时候尝试激活它,也许是为了回收——或者干脆是针对我。”
一个运行上百年且仍在稳定成长的人工智能,和一个未知全貌看起来混沌无序难对付的超级病毒,如果得知他们的弱点,公司会怎么取舍呢?
Verity不敢赌,他早已不对公司抱有任何期待,所以他在接受Eliot的邀请时,甚至已经做好了永远待在机构里的准备——至少Eliot和机构的大家会陪着他。
Verity紧紧贴着Eliot的身体,安静地听他和陈远的计划。
“复制协议需要接入他们的内部服务器。”陈远严肃起来,“别做太危险的事。”
“当然,他们的服务器可承受不住全部的我,我还没打算全面开战。”Eliot点点头,“我知道一条路径,我已经进去过一次了。他们加固了入口,但仍存在缝隙。我会把末端从那个缝隙伸-进去,就像做微创手术。”
“也许那是个陷阱,他们会在那条路上等你。”陈远提醒道。
“嗯……”Eliot早有预料,“所以我需要一个窗口。”
陈远心领神会:“一个你‘被激怒后决定实施报复’的窗口。”
直到Eliot说出“窗口”两个字,他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Eliot低头看向他,Verity的黑色微笑在灯光下保持着稳定的弧度:“你在复制我的协议的时候,我来确认哪些部分是必要的,哪些部分是可以舍弃的——你知道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Eliot笑起来,托起Verity放在脸颊边蹭蹭,用精心设计的角度可怜地看向陈远:“陈老师,你看Verity也做好决定啦,帮帮忙嘛~”
陈远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Eliot的脑袋:“没有说不帮,Irene和林砚已经做好了初步行动计划,一会儿整合到数据库里,你记得看完。要动手了联系安全科,他们这两天已经做好了你的行为模拟程序。回来之后写一份报告,方便我们后续的操作。”
“好的,谢谢‘妈妈’。”Eliot乖巧点头。
“少贫嘴。”陈远“哼”了一声往外走,突然又回头,“老郑这几天又跑哪去了?打他电话他也不接。”
“呃……”Eliot卡了一下,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斟酌道,“他说,他在‘故地重游’。”
“……没出什么大事就行,记得喊他今年年底回来一趟。”陈远挑了挑眉,没有过多为难就离开了。
……
“呼——”Eliot长出一口气,回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面还挂着星露谷的农场界面,只不过里面多了个小人,“你听到咯,‘父亲’。”
屏幕上的小人跳了一下,头顶跳出白色的对话框气泡:“知道了。你要今晚行动吧,需要我给你打掩护吗?”
是的,郑远行现在就在公司本部,他原来就是从那里辞职出来的,这何尝不是一种“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