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真凛音被黑柳琴子和神川彻也强制送往了医院。
他们甚至没放过布束砥信。刚走出S制药脑神经应用分析所,这位前研究员就被黑柳琴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然后被神川彻也以“顺路”为由,半请半架地塞进了去医院的车里。
“哎呀。我都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朝日真凛音拼命挣扎,而她左边是黑柳琴子,右边是神川彻也,一人架着她一条胳膊。
“你们这样简直是在押送犯人!公报私仇!”朝日真凛音没好气地开口。
“抗议无效!”黑柳琴子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是她的手却稍微松开了一点力度。
“是的是的!”神川彻也忍不住附和道,但看到朝日真凛音炸毛的表情,他“噗”地一声又笑了出来。
朝日真凛音看着黑柳的嘴唇张合,勉强拼凑出那句熟悉的口型。耳膜深处的刺痛还没完全消退,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嗡鸣声。
但她已经没力气再挣扎了。
朝日真凛音被塞进车里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一道飞机尾迹划过学园都市的夜空。这片地区的夜晚天空中没有星星。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学园都市的医院冰冷而没有烟火气,但和东京其他医院在设施建造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外部白色的墙壁环绕,门诊大楼和住院大楼相隔不远,直插云霄。
朝日真凛音被黑柳琴子和神川彻也连拖带拽地拉进门诊大楼内部的急诊。
玻璃大门一推开,迎面就是挂号等候区。一排排铁制座椅,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朝日真凛音刚想就着椅子坐下,黑柳琴子就已经挂完号,急匆匆地快步赶来——
神川彻也指尖还夹着一张无记名现金卡——那是他刚才试图“顺手”帮朝日垫付挂号费的结果——但已经被黑柳琴子一个眼神摁了回去,委屈地塞回了口袋。
而布束砥信坐在朝日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你们怎么不关心布束学姐,我这种只是……小伤吧。”朝日真凛音刚想辩解,却在黑柳琴子幽幽的目光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听着。”神川彻也一贯笑嘻嘻的脸庞突然严肃起来,“这不是小伤。”
“你为了布束学姐拼命,”黑柳琴子接过话,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那对我们来说,你就是同伴。”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同伴的命,一样重要。”
“对呀。”神川彻也不假思索点点头,“经历刚才那一场战斗,我们起码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所以……不要想着一个人扛!”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几乎分毫不差。
说完,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朝日真凛音愣了一瞬。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自己这样说过。
以前,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名字就像太阳,却永远无法亮彻天际。
也有研究员跟她说过,作为lv0,你没资格抱怨这一切。因为源头就只是你自己——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愤怒,仅仅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同。
也有暗部成员跟她说过,羡慕她的计算力。但是,他们不知道,那是疼痛的代价。
“……你在想什么?”布束砥信往她旁边凑了凑,手掌在她眼前挥了挥。
朝日真凛音没有开口,只是默默低下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让她知道,这一段在她眼中看起来是黑暗的旅程……也有光透进来。
“不用谢。”布束砥信顿了顿,目光放空到远处的人流中,“太阳升起时,每个人都会感到温暖,只有太阳自己觉得冰冷。”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朝日真凛音。
朝日真凛音从座位上站起来,再次伸出手掌,像她每一次对准太阳和天空那样对准顶部的日光灯——再次握紧,日光灯的光芒稳稳被她收束在手心。
拥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抓在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