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疲惫,凤眼半垂着,敛去往日锋芒。这种透支体力的状态,配上贺兰敏之那张明艳的脸,反而褪去平日里的浪荡,多出一种慵懒跟禁欲交织的吸引力。
对面几个贵女拿团扇遮住半张脸,眼睛却黏在展昭身上。
“贺兰公子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你看他那神情,带着些许厌世的倦怠。这般刚强跟疲惫混杂的模样,倒比平日里那副浪荡做派更招人疼了。”
一个穿绿罗袍的年轻公子端着酒杯凑过来,一屁股坐展昭旁边的空位上。
“敏之兄,听说你上午带管家出城了?去哪儿快活了?平康坊新来的波斯舞娘都念叨你一上午了。”
展昭抬起沉重的眼皮扫了他一眼。
“晨起练剑。”
展昭简单回了句。
绿罗袍公子手里的酒杯一歪,酒水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展昭那张脸。
“练。。。。练剑?”
“你?”
“敏之兄,你要是说你在塌上练剑,兄弟我信。你这青天白日的,去城外吹冷风练剑?”
懒得解释,展昭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苦涩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地方睡一觉。
偏偏天不遂人愿。
主位上太平公主身披织金大袖衫,头上珠翠环绕。手里摇着把泥金团扇,她笑吟吟看过来。
周遭丝竹声渐渐停了。
“贺兰敏之。”
太平公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全场目光一下全聚到展昭身上。
“听说你最近在朝堂上大出风头,把长安县令都吓的尿了裤子。怎么,这是改邪归正,打算做个治世能臣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展昭放下茶盏。
太平公主团扇一收,放在几案上。
“今日春光正好。来,舞一曲给本宫看看,也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咱们大唐第一美男子,是不是真转了性子。”
周遭贵女们立刻开始起哄,拍手叫好声响成一片。
展昭僵坐在席垫上。
右臂肌肉这会儿正酸痛的发抖。
舞?跳什么舞?
他只练过剑舞,那是杀人的招式。贺兰敏之平日里跳的舞蹈,他连看都没看过,更别提跳了。
要是拔剑,必定露馅。要是拒不从命,这大唐公主脸面挂不住,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催促声如潮水一样涌来。
展昭一把按住膝盖,站起身。
宽大的石榴红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