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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门外（第1页）

不管西里斯和詹姆花了多少精力盯梢莱利安和西弗勒斯，不管莉莉为“存在不合理”这句话熬了多少个夜晚，不管小羊羔在一天又一天的模仿中如何越来越像人，不管西弗勒斯在那些白色的、无限伸展的空间里多少次梦见那扇没有钥匙孔的门，圣诞节这样到了。

没有敲门，没有停顿，没有等任何人准备好——时间永远只会按照它自己的规律流逝。

圣诞节到了。

走廊里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城堡里弥漫着烤布丁和肉桂的味道，但大多数学生拖着行李箱涌向火车站，希望早一点回家和父母过圣诞节。红色的特快列车在雪地里鸣着汽笛，像一支巨大的、冒着白气的钢笔。

而莉莉·伊万斯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边，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往车站的方向移动。她的行李箱还摊在床上，里面放着一件叠好的毛衣、两本书，和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

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等着她，莱利安站在他旁边，裹着一件厚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把那双横瞳遮在阴影里，捂着耳朵。两个人等莉莉收拾完行李一起去往车站。

但莉莉走出了塔楼，手里拿着一张信纸，“我跟爸爸写信，这次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西弗勒斯问。

莉莉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她没有看莱利安，也没有看西弗勒斯，而是盯着壁玻璃上面未知的倒影。“嗯……我想好好思考一下……复习一下这学期的课程，一年级的内容我还没有完全消化。”

这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连玻璃上混合着霜和不定形的颜色的倒影都停顿了几秒钟，像在替她尴尬。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随你。”他说，声音平得像一块被压实的旧抹布，但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像针尖一样的东西，“你父亲那边，要不要我回去的时候带个话？省得他以为你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莉莉的嘴唇抿紧了一瞬。西弗勒斯没有拆穿她，他只是给了她一个可以顺着台阶下的机会：如果你真的只是因为复习才留下来的，那你父亲那边你可以自己解释。

“……不用了。”莉莉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自己写信。”

西弗勒斯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好吧”，他只是把视线收回来，转过身，带着小羊羔往地窖的方向走。小羊羔向莉莉轻轻地招了招手，越走越远。

莉莉站在窗边，一直站到那些声音完全消失在城堡的寂静里。然后她把背靠在窗台上，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她需要一个人待着，不被任何人打扰，尤其是西弗还有小羊羔，她需要安静地、不受干扰地想一件事。

蜘蛛尾巷的圣诞节和霍格沃茨不是一个画风：没有槲寄生，没有烤布丁，没有漂浮蜡烛。永远是老样子：黑，白，灰，死寂。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小羊羔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两只手捂着耳朵，横瞳紧紧地盯着脚下的路。整个蜘蛛尾巷只有鞋底踩在地面和石子上的沙沙声。

“你在捂什么？”西弗勒斯问。

“有人在叫。”小羊羔说，声音很轻，“一直在叫，很久之前就在叫了。”

西弗勒斯放慢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羊羔的脸，帽子底下只露出下巴和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谁在叫？”

小羊羔没有回答。它只是把耳朵捂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压在耳廓上，把耳朵压得贴向脑袋。

“让我回家！让我回家！！你知不知道我爸妈在等我？他们以为我会回去！”

就是她，小羊羔心里想着，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而一直揪着她不放的家伙，一个心胸狭隘的家伙。

莱利安·亨特。

现在她是一个半透明的、边缘模糊的轮廓，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皮革，变得皱巴巴的。现在她在此张嘴，尖叫：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羊羔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不听不听”，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把我弄成这样！！你把我的身体，你把我吃掉了！你为什么要吃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走廊里走路！！我只是，他妈的在走路！！！！”

“我只是认为你死了吗……”小羊羔无奈的用它已经复述了无数遍的解释回答莱利安。

“滚蛋！这是什么狗屎理由！！”

小羊羔的手指在耳廓上收紧了。

“我只是晕过去了，”莱利安重重的强调，她的声音在空气中缓慢地扩散，“你知道什么叫晕倒吗，你这个怪物？我只是跌在了地上，我只是失去了意识！我！没有死！！”

小羊羔还是没有动。它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它在呼吸。“你明明已经死了，就像卡通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

“‘就像卡通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莱利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放我走，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你吃了我——你占了我的皮囊！你为什么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