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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黄朱之里2（第3页）

左成挠了挠头，显然没察觉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只当她是看书看累了：“阿铮，你脑子真好使，看这些书都不觉得闷。要是我，看两行字就要睡着了。”

“等我的伤好了。”易桁铮补充道，“我想自己看看黄海以外是什么样子。”她想知道，妖魔跋扈的黄海之外，究竟还有一个怎样的世界。

如果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么至少，她得先弄明白自己究竟要在哪里活下去。而想知道答案，光看书是不够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伤势好转以后，易桁铮终于能下床了。最开始只能扶着墙走几步，后来慢慢能在院子里绕上一圈。她没有再问云舒为什么不许自己离开院子，云舒不说，她便也不追问。

毕竟这个世界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自己的身体先恢复过来。事实上，养伤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漫长，也比想象中忙碌。

易桁铮发现，云望整理药材时经常需要记录数量。黄海里能用的药材并不算多，每一份都得省着用，云望却不太擅长算这些东西。于是她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多少株，多少斤，哪一种还剩多少，哪些已经晒干，哪些需要重新炮制，她一一记在下。

这活算不上什么难事，甚至比她以前做实验时整理数据简单得多。

她偶尔也帮着云舒处理一些账目，黄朱的人情往来不像外面的商铺那样复杂，可肉干、盐、麻布和药材总得记清楚。易桁铮算数不错，没过多久，云舒便开始把一些事情交给她。

她也因此成了院子里一个奇怪的存在，不会打猎，不会治病，却会算账。

左成嘴上对此嗤之以鼻，却时不时拄着木杖溜过来，一开始只是来问她伤好了没有，后来干脆每天都要过来唠一会儿。

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送你的。”易桁铮接过来，发现是一串用妖兽毛编成的项链。毛色深褐，摸起来柔软而结实，中间还串着一颗打磨得并不算光滑的小骨珠。

“我猎的！”左成说这句话时，胸脯都快挺起来了。“厉害啊。”易桁铮很给面子地夸了一句。“那是！”少年笑得眼睛都弯了。

随着易桁铮的身体日渐好转，左应发现，自己除了一个整日缠着自己的弟弟，又多了一个麻烦。

“教我用短刃呗。”易桁铮握着一把削成短刃模样的木刀，认真地看着他。左应沉默了片刻转身想走，被左成笑嘻嘻地拦了回来。

“你们两个……”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把这个山客背回来，可能是个错误。

可易桁铮显然没有放弃，她甚至很快把目标从短刃扩大到了猎妖兽。“我想跟你们学。”

“不行，这不开玩笑。”乌莱第一次听见这番话时，正在喝水。第二次听见时，他已经开始躲着易桁铮走。

第三次，易桁铮干脆追着乌莱，把自己从书上读到的妖兽特征一条条背给他听。纸上得来终觉浅，她觉得，光看书远远不够。

“行。”乌莱终于咬牙答应下来，“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易桁铮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出去以后，不许问路，不许记路，也不许看我们怎么回来的。”

易桁铮愣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云舒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座院子究竟在哪里，她只知道是安全的住所，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从哪个方向被带进来的。

不过她很快便明白了，黄朱之里的位置，不能让外人所知。因此她第一次真正走出院子，不是自己走出去的。是被左应一掌敲晕，再背出去的。她在黄海的荒野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乌莱算账。乌莱板着脸：“本来就不能放你出去的，你给我老实点。”

……

距离冬至，还有不到一个月，但是乌莱说这里距离冬门还有十几二十天的路程，得提前出发。易桁铮坐在榻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伸手摊开那张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地图，指尖落在黄海的东北向，再往外，就是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