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法琳认真地说,“它为了保护自己攻击我,森西为了保护我杀了它,现在我们吃掉它,不浪费它的一点营养。这就是生态的循环吧。”
莱欧斯笑了:“是的,这就叫吃与被吃。”
玛露希尔叹了口气,在记录本上写下:“【怪蛇皮】:酥脆咸香。”随即提醒道:“睡前要少吃,玉碟上说这东西吃多了容易做‘缠绕梦’,就是梦见被蛇勒紧那种。”
一津津美默默把手里拿的脆片都放了回去。。。。。
*
夜深了,火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卡布尔抱着刀,坐在石头上守夜,米斯伦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仍在空气中机械地做着揉面的动作。
突然,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宁静。
莱欧斯猛地从毯子里坐了起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额头上全是冷汗。
“莱欧斯?!”卡布尔立刻警觉,快步走过去把水壶递给他。
莱欧斯一把抢过水壶,仰起脖子疯狂灌水。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但他毫无知觉。一壶水瞬间见底,可他不仅没有解渴,反而更加暴躁地抓挠起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挠出了一道道血痕。
“渴……不对……麻了……好疼……”莱欧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卡布尔一把攥住他还在乱抓的手腕,目光如电般扫过莱欧斯铺在身下的外套——那里有一片干枯的树叶,上面残留着一点黑褐色的粉末,以及一点可疑的鱼类油脂印记。
“你把白天森西扔掉的那块毒鱼肉吃了?!”卡布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厉,“你还蘸了蛭虫粉?!”
莱欧斯痛苦地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只是想尝尝那条鱼到底是什么构造,以为多蘸点蛭虫粉的鲜味就能盖住苦味,结果当晚,神经毒素加上蛭虫嗜血干渴的副作用,以平时三倍的烈度在他体内彻底爆发了。
(这是玉牒的隐性规则:明知有毒而食之,违规,记账生效。)
“别抓!”卡布尔死死锁住莱欧斯的双手,将他强行按在毯子上,同时从腰间摸出一片白天采的具有镇定作用的香草,塞进莱欧斯嘴里,“嚼碎!咽下去!熬过这阵麻痹感!”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那股仿佛要把内脏烧穿的冲动才像退潮一样慢慢平息。莱欧斯虚脱般地瘫倒在地上,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玛露希尔,默默翻开记录本不知道为什么补上了一行字:
“【警告】:明知有毒未处理干净仍强行食用,副作用翻倍爆发。疑似与玉牒“记账”机制有关。”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感到手背传来一阵钻心的滚烫。
她浑身一颤,悄悄起身走到溪边,把手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她用力搓洗着那条黑线,搓得皮肤发红破皮,但它仿佛扎根在血管里,纹丝不动。
“……”她紧紧攥着拳头,水滴从指尖滑落。隐瞒的代价原来是在她自己的身上“记账”。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卡布尔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空水壶。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她通红的手腕,又平静地移开。
“水壶空了,我来打点水。”卡布尔轻声说,“晚上风冷,早点回去睡吧。”
玛露希尔愣了一下,迅速拉下袖子遮住手腕,小声说到:“……好的。”
他没有问,但他绝对看见了,这反而让玛露希尔感到一阵更深的恐惧,她到底还能瞒多久?她为什么要瞒?
*
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啼鸣,听起来像是在模仿人类说话。
“……恶魔……没了……”
声音极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营地的宁静。
米斯伦那双一直在空气中揉面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那张始终如死水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森林深处,那个声音又响了一声,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某种毛骨悚然的模仿意味:
“……等着……”
火堆发出“劈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
米斯伦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