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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第2页）

宋明昭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手指点在淤积最严重的那段：“加人来得及吗？”

“来得及。附近几个县的民夫可以调，但……”孟侍郎顿了一下，“户部那边的拨款还没到位。”

“二哥那边朕来说，你明天就去调人，汛期之前必须完工。”

孟侍郎躬身退出去之后，宋明昭坐下来翻开北狄互市的验货折子。

三公主写得很简略：北狄运来的第一批货已经到了边境驿站，主要是牛皮和羊毛，数量与条约约定一致。但有一批羊毛受潮发霉了，拓跋烈那边派人来问能不能换。

末尾附了一行小字：“他说不是故意的，是路上雪水渗进了货箱。他问能不能用下批货补上。”

宋明昭在那行字旁边批了一个“可”。然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让他下次发货时在箱内加一层油布。”

折子批完的时候，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推门往太庙走。温知晓正在偏殿里跟贤太妃研究新版的汤底配方，桌上摆着五六个小碗，每碗里盛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汤底，旁边贴着标注：一号牛油基础版、二号加花椒油、三号减盐版、四号加菌菇、五号加番茄。

“晚晚，你来尝尝这个，”温知晓递过来一只小勺，“五号，贤太妃想出来的新花样，加了西域来的干番茄。我觉得味道不错，但不确定拓跋烈那边吃不吃得惯。”

宋明昭接过勺子尝了一口。番茄的酸味和牛油的醇厚混在一起，比她预想的要清爽。“拓跋烈那边应该能接受。他上次说北狄冬天吃腻了油腻的，酸口的正好换换。”

贤太妃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五号：酸口，适合解腻。备注：拓跋烈可试。”

宋明昭在蒲团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排小碗，贤太妃今天还顺便做了一碟子芝麻烧饼，搁在炭炉边上烤得焦黄。温知晓递了一块给她，她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对了晚晚，”温知晓一边翻面板一边说，“我今天看数据的时候发现一件小事，京城东市最近开了一家新铺子，卖的是北狄那边过来的皮毛。开铺子的人登记的是大周商户，但货源全从互市口岸进。应该是互市开市之后第一批民间商户。”

“货品怎么样？”

“面板上看，交易量不小。开市不到一个月，流水已经排在东市前二十了。”温知晓划了一下屏幕，“这说明互市的效果比你预想的还好。老百姓自己开始做买卖了。”

宋明昭嚼着烧饼想了想：“让户部留意一下这类民间商户的数量和交易额。如果互市口岸的民间交易比官方交易还活跃，后续的政策可以再放宽一些。”

“我记下来了。明天给二哥那边递一份数据摘要。”

当天晚上，宋明昭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案上多了一封从慈宁宫送来的信。她拆开来看，里面只有一行字，是太后的笔迹：“昭昭，枣泥糕明天还有。你忙完了过来吃。”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和那本手札放在一起。然后她坐下来翻开当天最后一份折子——是谢云辞递的军械库春季清点报告。条目清晰，数字详实，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北境三城军械库的抽查已按新制执行，第一批备案文书已归档。”

宋明昭在那行字下面批了一个“阅”字，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窗外的夜色沉静，远处太庙偏殿的灯还亮着，贤太妃大概还在试第六号汤底。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早朝、见孟侍郎、看二哥的拨款折子、去慈宁宫吃枣泥糕、再跟温知晓对一遍互市口岸的民间交易数据。

事情很多。但每一件都在往前走。

她睁开眼，站起来吹熄了案上的灯。窗台上那只白瓷罐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青色，罐底的红布条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看了一眼，没有动它，推门回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