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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递水（第1页）

体测训练持续了两周之后，夏天800米跑进了4分10秒。

进步了42秒。方老师说照这个速度，到期末能进满分线。

何浩说："还差20秒，继续。"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组长对组员"的调子，但夏天注意到一个变化——他不再跑在她旁边了。第一周他全程陪跑，第二周开始他只跑前半程，后半程站在跑道边等她。等她冲过终点，他递水给她，说一句"还行"，然后转身去拿跳绳——他自己加练的，夏天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注意到，他每次站在跑道边等她的时候，目光不是看表，是看她。

不是那种盯作业的看，是另一种。夏天说不清区别，但她能感觉到。

飞鹏就是在第二周出现的。

飞鹏是班里的"活跃分子"——成绩中等偏下，但人缘极好。他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属于那种走到哪都能跟人搭上话的类型。他和何浩是哥们，但关系说不上铁——更像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那种熟。

体测训练的时候，飞鹏被分在另一组。但他总往夏天这边凑。

第一次是递水。夏天跑完800米，弯腰喘气，飞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喝吧。"他说。

夏天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何浩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瓶水，但没递过来。

他看了飞鹏一眼，然后走到夏天面前，把她的水瓶接过去拧开盖子，放在她旁边的地上。

"休息五分钟，然后练跳远。"他说。语气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夏天注意到了——他拧盖子的时候，手指用了点力，瓶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第二次是帮她捡球。

跳远训练结束后，方老师让大家分组练实心球。夏天力气小，球扔出去才两三米远。飞鹏跑过去帮她捡了回来，还顺便示范了一个——扔了七八米。

"你手腕要用力。"他说，站在她身后，虚扶着她的手腕调整角度。

夏天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太近了。但她没好意思说。

然后她听到何浩的声音："飞鹏，你那边的人等你扔呢。"

飞鹏回头："马上马上。"

何浩走过来，站在夏天另一侧："手腕这样——"他握住她的手腕，动作比飞鹏更干脆，但距离控制得刚好——手是贴着她的，但身体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扔。"他说。

夏天扔出去，比刚才远了一米。

"还行。"何浩松开手。

飞鹏站在旁边，挠了挠头，走了。

第三次，飞鹏开始找夏天说话了。

不是训练的时候——是课间。他会走到夏天座位旁边，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晚上几点睡觉、喜欢吃什么。

夏天对飞鹏的态度是"礼貌但疏离"。她不讨厌他，但他问的那些问题让她不知道怎么接。她习惯了沉默，飞鹏的话太多，像一群麻雀围着一个不打算开口的人叫。

何浩的反应从"无所谓"变成了"微妙的不爽"。

具体表现为：

-飞鹏来找夏天说话的时候，何浩会把头从篮球杂志上抬起来，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但翻页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有一次飞鹏靠在夏天桌沿上聊天，何浩突然站起来说"借过"，从两人中间挤过去，飞鹏被挤得往旁边挪了半步。

-最明显的一次，飞鹏问夏天"周末去不去书店"，何浩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她周末要补习英语。"

夏天看了他一眼。她周末并没有补习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