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到十二月中旬,被一场流感打断了。
何浩发烧了。
冬天南方没有暖气,教室里的湿冷像水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何浩请了三天假,课桌上空着,夏天每次抬头看到那个空位,心里就空一下。
第三天他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走路有点飘。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夏天看了他一眼。他想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水壶忘带了。
夏天把自己的水壶推过去。
何浩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天蓝色的水壶,又看了看夏天。夏天已经低头写作业了,耳尖红得发烫。
何浩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他把水壶放回夏天手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谢谢。"
这是冷战开始以来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夏天没抬头,但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个小圆点。
"。。。。。。不客气。"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冷战没有正式结束。但冰面上裂了一条缝。
期末考试在腊月中旬。考完最后一科,教室里炸了。
有人把课本扔到天花板上,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已经开始在课桌里塞纸条。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维持秩序,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这帮孩子要散了。
成绩出来,何浩第一,夏天第三。和期中一样。
夏天看着布告栏,何浩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二十厘米——比同桌时的十厘米远了一倍。但至少他站在这里。
"第三。"他说。
"嗯。"
"还行。"
"嗯。"
和以前一样的对话。但夏天觉得不一样了。因为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疲惫。不是对她疲惫,是对这三年疲惫。
毕业照拍在考完试的第二天。
全班48个人挤在操场上,三排站着。夏天站在第二排中间偏左,何浩站在她斜后方。摄影师喊"茄子",快门响了。
夏天笑得很勉强。她不喜欢拍照,更不喜欢在镜头前笑。但那天她笑得比平时自然一点——因为何浩站在她身后。
拍完之后,大家开始散。何浩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周末来学校拿东西?"他问。
"嗯。"
"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