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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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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执政官官邸回来以后林予在蜂巢里坐了两个小时。没开灯，没看腕端，只是坐在床沿上，手指反复摸脖子上那条金色的细环。

触感很轻，像皮肤上多了一层温度。虫族贵族之间把这玩意当身份标记，低级的戴高级的，从属关系就成立了。但西弗斯在茶室里没说过一句「从属」。他说的是：你在军部眼里成了我的东西。他们不敢轻易动你，可也会想绕过你来动你。保护从来不是单面的，两面都有代价。

九点。该直播了。

林予走到废控制室。雷恩早就在门口蹲着，看到林予脖子上的金色项圈时愣了一下。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来让了路。雷恩跟了林予一个多月了，知道不该问的事先不问。这是矿区长大的本能。

控制室的设备还是那些，旧屏幕，降噪麦，一杯温水。绿色的开机灯亮起来的时候，林予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愣了一下。金色项圈正好贴着领口的边，半隐半露。直播间的虫看不见全貌，但能看到一截金色。这是他第一次以执政官附属品的身份开播。

弹幕涌进来。

「林先生今晚脖子是不是多了个东西」

「金色的那是什么」

「等下那不会是拟态器吧那种款式是贵族专用的赏赐型」

「操执政官的？」

林予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本来想绕过去，但绕不过去，金色就在那里。

「是。执政官西弗斯·奥兰德本虫的拟态器。」他把领口拉下来一点，让整条环露出来。「今天上午他请我喝茶。喝完以后给我戴上的。你们知道贵族之间的赏赐型拟态器怎么运作吗？佩戴者的生物学信号会被持有者的精神力覆盖。简单说就是，从今天开始，我站在那堵墙后面。」

「操操操这意味着执政官在保他」

「不是保护是站队啊各位」

「执政官和监察官都在他背后这什么配置」

「等一下，执政官是支持林先生的，那白洛基金会背后是谁？」

「上面刚说了军部保守派」

「所以现在是执政官加监察官VS军部的节奏」

「不是VS。是执政官和监察官也有各自的立场。他们是师徒关系但权力路线不一定重合」

林予看着这条弹幕。发弹幕的ID他认得，一个在第三矿区做安全记录员的中年虫，从来不在弹幕里讲话，只偶尔在深夜直播的末尾发一朵用符号拼的花。这是第二次发言，第一次是撤回授权的时候发了一句「我点了」。

「他说得对。」林予把手从领口上移开。「执政官和监察官不是一条线。谢凛是我的朋友，西弗斯是我的保护者。他们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在另一些方面未必。我现在站在两堵墙之间。好处是风打不过来，坏处是如果两堵墙往中间推，我就没了。」

弹幕安静了大概四秒钟。然后那个记录员又发了一条：

「所以你站在两堵墙之间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只有那个位置能看到两边。看清楚了才能知道哪一堵墙先裂。」

林予盯着那条弹幕看了很久。才说：「你之前在矿区做什么的。」

「看记录。裂缝都是从数据里先出现的。」

这就是深夜食堂的怪处。一个十九年只看数据的矿区雌虫，能比任何高层都先看到裂缝在哪。

林予开始聊别的话题。今晚的主题本来是矿区安全生产条例的第三条，「所有安全设备的检修周期不得超过四十五天。」这条规定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第三矿区的安全设备上一轮检修记录是五十一天前。林予把两份记录放在屏幕上一页一页翻，弹幕开始跟着一起找日期。

然后一条加密频道的消息弹出来。

谢凛的，只有一行字：「西弗斯的拟态器只能覆盖你的生物学信号，覆盖不了你公开说的话。小心」

林予在屏幕上看完这句话，继续翻安全记录，语气没有变。但他翻开下一页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他从一开始要做的就是站在明处。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虫气值是二十万。不是最高，但今晚没发生任何大事，就只是一个男性雄虫脖子上戴着金色项圈，坐在旧控制室里，翻着矿区的安全记录，跟数万虫讨论检修周期。

结束时最后一个弹幕是他不认识的一个ID发的。

「你听起来像是在一颗一颗地……数子弹」